鎏汐不是没有试过沟通。她曾在深夜给他发过很长的信息,问他到底在忙什么,问他为什么不能抽哪怕十分钟的时间和她见一面,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一样的:“我有苦衷,别问了。”
苦衷。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五年前,他不辞而别时,留下的纸条上写着“等我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却用“苦衷”这两个字,在他们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十月初,医学系迎来了第一次阶段性考试。鎏汐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复习,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鎏汐!”山口惠子从后面追上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鎏汐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累。”
“一起去吃拉面庆祝一下吧!”惠子兴致勃勃地说,“我知道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味道特别好!”
鎏汐本想拒绝,但看着惠子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拉面店不大,但生意很好。两人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位置。热腾腾的豚骨拉面端上来时,鎏汐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对了,”惠子一边吸着面条一边说,“你听说了吗?藤井教授的研究课题被正式移交给了佐佐木教授。据说‘α-7’项目的数据出现了重大异常,可能要重新设计实验方案。”
鎏汐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数据异常?”
“嗯,好像是有人在原始数据上动了手脚。”惠子压低声音,“我听学长说,警方怀疑不只是佐藤副教授一个人,可能还有同伙。不过具体细节就不清楚了。”
鎏汐没有说话,心里却涌起一阵不安。她想起实验室事故当天,安室透接到的那个加密电话,想起他骤然变化的脸色。
那通电话,和这件事有关吗?
“鎏汐?”惠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没事。”鎏汐强迫自己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吃完拉面,和惠子分开后,鎏汐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关门,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
她经过一家药店时,脚步停了下来。玻璃橱窗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眼下有深深的黑影。这张脸,和五年前那个在波洛咖啡厅兼职、会因为安室透一个微笑就心跳加速的少女,已经截然不同了。
时间改变了太多。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鎏汐掏出来一看,是安室透发来的信息。
“最近东京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单独出门。”
又是这种例行公事般的叮嘱。
鎏汐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然后她重新点亮屏幕,打字回复:“你还会关心我吗?”
信息发送出去,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鎏汐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秋夜的街道空旷而安静,她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路过一盏路灯时,她忽然停下,抬头望向天空。
东京的夜空很少能看到星星,今晚也不例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冲绳的海边,安室透曾指着星空对她说:“以后无论我们相隔多远,只要看着同一片天空,就好像还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