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热了,安室透将牛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单手翻炒,动作流畅,受伤的手臂小心地避开热源。鎏汐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映照下,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要酱油吗?”她问。
“左边的柜子。”
鎏汐打开柜门,看到调料瓶按照她以前的习惯排列着:酱油、料酒、醋、香油……一丝不苟。她拿出酱油瓶递过去,安室透接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两个人都愣了愣。
安室透先反应过来,继续翻炒锅里的菜。鎏汐转身去拿盘子,耳根微微发烫。
四菜一汤很快上桌:番茄牛腩、清炒时蔬、玉子烧、凉拌菠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每道菜都是鎏汐喜欢的口味,连摆盘都用了她偏爱的简约风格。
“尝尝看。”安室透给她夹了一块牛腩。
鎏汐咬了一口,肉质软烂,番茄的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是她记忆中的味道,却又似乎更好了些。
“好吃。”她说。
安室透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又各自避开。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把餐厅染成温暖的橘色。
饭后,鎏汐起身收拾碗筷,安室透想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
“伤员就好好坐着。”
“我已经好多了……”
“坐着。”
安室透看着她故作严肃的表情,终于妥协地举起双手:“遵命。”
水声哗哗地响着,鎏汐站在洗碗池前,仔细地清洗每一个碗碟。安室透坐在餐桌旁,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她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围裙的带子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这一刻,安室透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这半年来的辗转难眠,那些只能远远看着她的日子,那些深夜独自一人坐在这个空荡公寓里的时刻——所有的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鎏汐洗完碗,擦干手,转身看见安室透正望着自己。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安室透坦然地说,“很久没这样看着你了。”
鎏汐的心轻轻一颤。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半年……”她开口,又停住。
安室透静静等着。
“这半年,我每次经过这家楼下,都会抬头看这个窗户。”鎏汐的声音很轻,“有时候灯亮着,有时候是暗的。亮着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在家;暗的时候我会想,你又去了哪里。”
安室透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有次下大雨,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口躲雨,看了这个窗户整整一个小时。”鎏汐继续说,“灯一直没亮。我在想,你是不是又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了,会不会受伤,会不会……”
她没说完,但安室透懂了。
“对不起。”他说。
鎏汐摇摇头:“我不是要听道歉。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半年我也没有放下过。”
安室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着她。这个角度让鎏汐想起他求婚时的样子——虽然那还不是正式的求婚,但那个夜晚,他给她钥匙的那个夜晚,眼神和此刻一样真挚。
“鎏汐。”他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再让你那样等了。以后我去哪里,做什么,只要不涉及必须保密的任务,我都会告诉你。如果你担心,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保证会接。”
“如果涉及保密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