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午后蝉鸣,叫的人心烦。
三姑娘小心翼翼地进了四姑娘院子,守门的小丫头靠着门,坐在槛上打盹,头顶盖了顶几张荷叶拼凑起来的帽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三姑娘立在阴影里犹豫是直接跨过去,还是叫醒小丫鬟进去禀报一声,这几日她先忙着认下祖母的罚,还没亲自过来给四妹妹赔不是呢。
越耽搁越想逃避,想来想去还是得来一趟,是她莽撞了,做出来的事儿让人一看就觉得像是那等姐妹不睦,背后捅刀,成天就知道争风吃人家养出来的小家子习性。
哎,她没有那样的意思,她只是害怕四妹妹犯下错,这才想着告诉大人让祖母她们操心去。
东面一扇窗开着,四姑娘靠在竹**正听丫鬟回禀她前些日子吩咐下去的差事,转动脖子的时候朝外瞥了一眼,就瞧见来人抓耳挠腮的模样,一下就笑了。
她当三姐姐预备躲一辈子呢,这回可真是出息了,“进来吧,在那儿跳来跳去成什么样子。”
三姑娘听到她的声音如同得了大赦,喜的都不知道先迈哪只脚了,进去直接凑到窗根底下,嬉皮笑脸地福身道,“四妹妹,姐姐给你赔不是来了。”
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能说不愧是她三姐姐么,罢了,反正她们齐家人的共同点就是各有各的个性。
那天家中长辈斥责过三姐姐,当着长辈的面儿她也立刻同她道了歉,没什么好放在心上了,三姐姐的口无遮拦和没心没肺大伙儿素来知道的。
从前还有个姎儿能辖住她,如今人离了府,更没了管束,家中长辈都是惯孩子的。
“你这歉意我收下了,三姐姐进来叙话吧。”
四姑娘不比别的姐妹身体健康,屋里的冰盆要少上许多,然三姑娘顶着太阳走了一路都快热化了,此时这点儿凉意钻到身上可解了大渴。
三姑娘身为姐姐,一直以来却有点怵这个妹妹,无他,妹妹太优秀了,长得好学习好,会说话有颜色……而她自个儿,除了脸皮厚她竟是想不出别的了。
两人平日私下往来不多,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说点什么化解彼此之间无形的尴尬,突然灵机一动道,“姎儿出府的事儿四妹知道了吧?”
四姑娘不意外她会知道,又没人刻意瞒她,遂淡然地点点头,“知道,”盯着她看了两眼,笑着打趣道,三姐姐可是想她的‘手艺’了?”
手艺,两个字咬的重了点儿,满是揶揄。
三姑娘用帕子挡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爱吃爱玩儿,姎儿呢,会吃会玩儿,自己就常找她做事,这本也没什么,自己是侯门千金,姎儿是她们家雇来的使唤,服侍她是应当的。
只有一样,祖母还让姎儿教她和几个姐妹厨艺,可她学的不好,靠嘴还能说上三两分,一旦动起手来,那是把家里都盖建成厨房也不够她炸。
还有,四艺她同样学得不好,也要请教对方,姎儿比夫子说话有趣儿,点拨的好,还有这回送陆七娘的画,多亏了姎儿搭手才及时画好——
也只有武艺上比姐妹们强点儿,可这比不过姎儿就算了,竟然连祖母都比不过,怎能不让人沮丧气闷。
三姑娘觉得她自来豁达爽朗,是不在意这些玩意儿的,可让四妹妹这样说到面前,心里到底不太舒服。
“不知道她路上平安不,”三姑娘假笑几声换了话题,“这么着急做什么,不是说皇上有意调大伯进京?到时候同咱家一起走也有个照应,她兄长没出事还好,要是出了事,她一个普通百姓去了京城,能有什么办法。”
“祖母竟也准了,说好的等过了她老人家今年的寿辰的。”这人一走,今年的寿辰还不知道能不能让人眼前一亮,在太原的最后一个年头了,若是不能惊艳众人,不够圆满,也太遗憾了些。
四姑娘顿时抚额,没了说话的心思,她此时的心情用姎儿的话来说,就是——槽多无口,“三姐姐,你,”
说什么呢,说姎儿之所以要走是因为有人对她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