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郎一撩袍子冲着齐大老爷跪下,在他看来,既然不和离了,就没甚大事儿了,岳父就是让他跪上三天三夜他也认了,是他对不起元娘在先。
可显然这事儿没他想的那么容易过去,齐大老爷正要开口,外面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妾阮氏特来给夫人请安。”
来人穿着身石榴红葫芦蝙蝠纹的宽袖交领衫裙,云鬓花颜,俏丽婀娜,姿态端娴,礼数周到。
里面的人不叫起,她就一直半蹲着福身,嘴角噙笑,没有半点儿不耐。
齐元娘心态已经平和,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公公是白身,婆母自然没有诰命在身,母亲和她倒是有,可这声问候冲谁来的还不一定,拿出这幅样子过来恶心人?
“点棋,你出去告诉阮姨娘一声,厅里有客,没那个闲心见她,叫她回去。”
“是。”点棋是齐元娘的大丫鬟,领了吩咐气赳赳地出去传话。
阮氏不是个蠢人,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不过没有离开,而是走远了些,在外面等着。
她同沈夫人想的一样,齐家夫妇既然来了,这门亲事就不是要断的样子,方才她也是故意的,想着刺激一下齐元娘,虽然一开始说好了等齐家落败了,就抬她做平妻,而不是这不伦不类的二夫人,可能提前,做什么要等呢!
三家同为太子党,本应相互帮扶的,可谁让齐家猖狂太过,太子对齐家不满了呢,加上齐家本身出了纰漏,此次能不能保住一家子的性命还两说呢!
至于未嫁时沈宿许诺的那些,她压根就没当真,名和人她都要!齐元娘要是和离归家也罢了,偏偏她又回来了,那以后就别怪她阮羡福下手了。
里面突然爆发出沈宿的暴怒声,“我不同意!”
沈二郎听完齐大老爷的话,整个人都呆了,回过神满是不可置信,“元娘是我沈宿的妻子,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妻!”
说什么让元娘带着他二人的一双儿女过继给死去的大哥,什么狗屁兼祧!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岳父,您这提议,恕小婿不能同意。”沈二郎斩钉截铁地否决。
齐大老爷也没勉强他,而是转头看向沈氏夫妇,只要长辈拿定了主意,就轮不上他反对,换句话说,他反对也没用。
“沈兄,你夫妻二人意下如何?”
哎,他是希望女儿和离归家的,只是这死孩子改了主意怎么也不肯变回去,当父母的能怎么办,除了替她多争取些利益也做不了别的了。
带着孩子从沈二郎的妻子变成他的大嫂和侄子侄女,猛地一听有点荒谬,仔细想想也不错,女儿说她的目标就是给沈二郎添堵,不是同他破镜重圆。
沈老爷同妻子对视一眼,头大如斗,这是齐家能干出来的事儿,一点也不意外呢。
“这,”他能不管么,似乎不管不行,老二就是不比老大懂事,沈老爷想起没了的大儿子,心中酸涩难鸣,再看看脚底的二儿子和他惹出来的麻烦事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不懂事也是亲儿子,不能帮着外人下他的脸,“事儿不能这么办,我家老大为国尽忠,无妻无子的就去了,的确是我夫妻二人心中难以愈合的伤痛,也曾考虑过继个孩子放到他膝下,只这人选大可以从沈家族里挑,没必要抢了老二两口子的孩子。”还有妻子,沈老爷在心里默默补充。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二儿子这几年只得了一儿一女,这事儿早都被提出来且办妥了,哪里还需要面对此时的为难。
“称呼变了而已,血脉又不会因为称呼变化,也是看着两个孩子被教的很好,省心许多。”
“我不同意!”
“如此你就是再娶十房八房也不会有人拦着,同阮家的亲事也能更好的完成不是?”
“元娘摆明了不肯原谅你,阮家的那位你总不能把人再送回去,各退一步相安无事不好么?”
沈宿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他明明同元娘解释过了,他对阮氏没有感情,只是迫于仕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