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混着日子等死?”
赵琼皱了皱眉,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但不妨碍她杠,“这世上哪个人不是一边活着一边等死?死了的当然就不用等了。你这话问的奇怪又多余。”
赵念深吸一口气,当日她这个妹妹说起自己腹中孩子的去处,步步紧逼之下,她不由慌了神,一时没分出脑子去想其他的。
所以在听对方埋怨回了王府之后受到的不公冷待时,她没能做出恰好的应对,让妹妹心里生了误会,等回过神来再想同她解释时,就错过了合适的时机,以至于这误会越来越难消。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曾经那个单纯至极的小丫头也会耍心眼给她挖坑,套她的话了。
到底是骨肉至亲,她也只有包容一下了。
“姐姐知道你不耐烦看到我的肚子,我就长话短说罢!”赵琼手撑着下巴,活动了下脖子,侧着头翻了个白眼,等她下文。
看到她有些粗俗的动作,赵念忍着没有挑剔。
也不再磨磨唧唧打感情牌,而是直言问她道,“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可有想过以后定居在哪儿?”
“先回京。”
赵念闻言若有所思,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回京后是肯定是要闹出事的,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护着点儿,给她撑腰。
人情这东西,越用越没得快。
“之后呢,日子怎么过有章程没有?”
赵琼意外对方没有指手画脚的教训她,仍然言简意赅道,“王爷不是说,给我俩一人准备了一个庄子铺面并田地银钱这些,都安排好了啊!”
就看她们自个儿想去哪儿了。
赵琼打算去完京城后再决定,她还没想好以后在哪儿生活,反正以前呆过的地方她都不想留。
赵念恨铁不成钢道,“隐姓埋名的过一辈子,有什么趣儿,你傻了不成!”
明明从前刚被找回来时,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就不是不慕荣华的性子,每个月更是没少买华服簪钏,怎么突然这么甘于平淡了。
赵琼不以为然,摆摆手让她别说了,“有钱的时候当然要花了,我想买就买,白放着做什么!至于没钱了,无非就是吃穿上次了点儿,我也能过,我这人最是随遇而安了。”
“还有,谁说我要隐姓埋名了,我赵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大方方的活在这世上,那些瞧不起我的,不见得我就愿意搭理他们!”
赵念再想不到她能这样强硬,心里着急,再次劝道:“可人活在这世上,不是光你自个儿强硬就行的,多的是那烂了嘴爱辱骂人的,你要是同他们把来历说个明白,你在教坊呆过的事儿被他们知道,就是迟早的事儿,而且,那些人反倒会觉得拿捏了你的短处,常常取笑鄙夷……”
“那又如何!”赵琼想起那股恶心劲儿,说心里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自觉谁要是拿这事儿到她跟前奚落,她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忍着。
“打教坊楼棚里面从良出来的,不见得都被耻笑,我一个被人绑进去的,怎么还成了罪人不成!你们想你们的,我活我的,各不相干!”
看着妹妹倔强的脸色,赵念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她才想劝她找个有底气的依靠。
万事有男人在前面顶着,女人就能少受些伤害,世道如此。
而且这事儿非同一般,便是换了男子在教坊挣命,同样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啊!
女子犹甚。
“书阳,要知道人言可畏,你别这么犟行不行,我不会害你的。你想想,从前你刚从乡下被找回来,不过是养父母家里贫穷了点儿,你没上过学堂识过字儿而已,尚且还遭受了京里那些小郎君小娘子说你粗俗不懂礼仪的取笑……你又不肯改名换姓,那等于直白地告诉别人你……有什么区别?”
赵念觉得自己苦口婆心,赵琼却不想领情,只听她字字句句哪怕是关怀,又何尝不是重剜她的伤疤,从前那个为人处世面面俱到,说起话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宝阳县主,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这是故意么?报复自己之前要她打掉孩子的事儿,可笑至极。
“你这欲言又止地是孕吐又犯了?还是难以启齿?咱俩的经历有区别吗?不都是被困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委身一个男人?怎么你拼了命护着你和那男人的孩子,转过头对着我的时候却拉满了弓,还是说,你觉得你和逼迫你的男人比我和逼迫我的男人、高贵?!”
“赵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