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剩下叔侄两人,不知怎么地,两人的目光均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那根褐色的藤条上。
哦,侄子还没揍呢,立刻补上!
晋舟淀起身拿下了挂在墙上的藤条,准备数落侄子的罪过——
“叔父,我错了!祖母,爹!娘!哥哥嫂嫂救命啊……”晋鹿桉吓得不轻,叔父疼他归疼他,可一旦知道犯了错儿也是会真的下狠手锤他……
顾不得装乖宝宝了,晋鹿桉一下子蹦了起来,只是他细皮嫩肉惯了,才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就已经开始疼了,想象中的夺门而出没能做到。
管家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晋鹿桉面如土色,他一瘸一拐的哪能跑得过一身好功夫的叔父!
想想藤条落到身上得有多疼,肯定比他流浪的时候被人抢了袍子,而他又顽强抵抗不肯给因此挨了对方拳头的时候要疼的多!
“啊——”他一定皮,开,肉,绽了,呜呜呜!疼死了!
吃过饭,萧善和古多粮被管家带着在院子里的凉亭中坐下,三面挂了栏帘,一面挂了薄卷帘,三面栏帘上皆嵌了两头不一样粗细的瓷瓶用来通风,比全部敞开要凉快许多。
脚底下和旁边的架子上还各放了冰盆,人坐在里面,顿时觉得暑气全消。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瞧,晋鹿桉的这位叔叔,妥妥理科生的好苗子啊!
如此想着,萧善突然灵机一动……
理科生好啊!理科生她就能搭上话了,上辈子学过的物理化学……那些,她都还清楚记得,不论是原理也好,实验也罢,哪怕做不到每一个都信手拈来,那记得的也不少了,够用了。
嗯,对方还是在钦天监任职,那她就更有话说了,天文馆她熟啊,上辈子没少去,人文科学,自然地理这种频道她更是常年关注,每日都看。
萧善起了这个念头,就有意提前做铺垫,因此装作没见过世面,但迫切想见见世面的样子,同守在一旁的小厮搭话。
用一口稍微夹杂着地方口音的、不太标准的官话兴奋地问他,“小兄弟,你家大人他平时忙不忙啊,我听说钦天监可神秘了,什么都能测算,吉凶祸福,日历,农时,天气等等,一测一个准!”
“能力强的观天象,一直能看到千百年后呢!”
“你家大人又是监正,是钦天监的老大,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那平日里,是不是可多达官贵人上门来求他测字算卦了?”
小厮听得眉头整个皱了起来——小兄弟不是小熊弟!大人不是达人!忙不忙也不是旺不旺……测算更不是cei算!
还有,哎!算了。
小厮无奈地想,这不是府上的仆人,是客人,说话有口音他也只能忍,且轮不到他来说教。
人,他家大人是见过的,说过话的,他家大人那样的挑剔性子都还没说什么呢,他也就在心里念叨一下得了。
“古人有说过——“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句话,我家大人身为监正,自然是最厉害的那个。”
毋庸置疑!
小厮说完就等着她问自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结果就见萧善认同的点点头,然后摆出一副十分感兴趣,想要继续聆听的样子,这是听懂了?
对方识字不稀奇,看那长相气质也不像盲流之辈,可这年头跑江湖的都读《论语》了,还记得挺熟?
小厮没能显摆成功,心里稍微有些不爽。不过看在她这么崇拜他家大人的份儿上,就不计较她的不捧场了。
主要是难得有个普通人能客观公正,慧眼识炬的看待钦天监和他家大人呐!
实在是,连京城的老百姓,都认为钦天监是给皇家看风水,算日子……顺带给老百姓定日历,看农时的,不入流的小喽啰官职。
真是气死忠心耿耿的阿祥了!
而萧善这番真挚憨直的恭维,可真是说到他心上了!
事实证明,萧善还能说到他心坎上!
“我果然没有看错!不怕小兄弟笑话,初见大人那会儿,我差点儿就被大人周身那非比寻常的气势给摄到了,我曾距离不远地瞧见过一位王爷,对方可比不上大人的一半风采……”
嘶,她竟然也有这么虚伪的时候,罪过罪过,不论其他,单看外表,都是帅哥,都是帅哥。
瑞王殿下,齐世子,这位晋大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俊杰里面的翘楚。
各有各的风格和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