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要不要去看一眼?”曾力还是第一次见到程宴如此模样,忍不住开了口。
程宴的理智告诉他,她现在就躺在那口冰冷的棺材里,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承认这事实,哪怕是迈出一步去看。
吴氏走到他身边,缓缓开了口:“昨日打捞上来的,就在发现她穿的斗篷的那条河。因为被冲到了石头夹缝里,直到昨日才被发现,估计是跳河的那天就身死了,那条河鱼类众多,所以面容已被啃噬得。。。。。。”
“够了!都给我出去,都给我滚!”程宴再也听不下去,嘶吼的声音吓得众人皆是一个激灵,随后在吴氏的示意下,全都快速地退出了院子。
程宴缓缓走至那搭好的灵台前,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脸孔渐渐狰狞,变得赤红一片。
似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冷硬的面容上流下,压抑而克制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响起。
天空黑漆漆的,月亮越升越高,穿过一缕一缕的微云,穿过那略闪过的星光,显得格外诡异,寂静中又令人心生恐惧。
*
程府会客厅里,林珂韵在郑起淮的陪同下,将姜妤晚写给她的信还有那份奴契摆了出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吴夫人,我们今日来一是为了带走清安,二是为了去给阿晚上一柱香。”林珂韵轻咳了几声,缓缓道。
因为姜妤晚身死的消息林珂韵已经好几日没睡过觉了,还沾染上了风寒,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又因为心中芥蒂,没什么好脸色给吴氏看。
吴氏看完那份信,没说什么别的,也没什么阻拦,立马就叫人去喊了清安过来。
少顷,清安在琴香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
在林珂韵向她解释了姜妤晚的打算后,清安没忍住便嚎啕大哭起来。
清安本就是跟随姜妤晚来的程府,姜妤晚不在了她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待在程府了,回到郁南是她最好的选择,毕竟她的父母也都在姜府。
至于灵梦,本就是程府的家生子,姜妤晚只是为她留了一部分钱财。
吴氏又想到自昨日一直守在灵前的她儿子,面上缓缓透出些疲惫,摆手道:“韩嬷嬷带他们去上香。”
罢了罢了。
“是。”
郑起淮和林珂韵被韩嬷嬷带着来到了沁雅苑,灵前那一袭丧服跪着守灵的高大身影映入两人眼帘。
见此情形,林珂韵有些愣住,从未见过夫君为妾室守灵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毫无犹豫就跟着阿晚跳下去的男人,心里那份对他的不满也渐渐淡下去了。
郑起淮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故人已逝,现在装出这副神情模样给谁看?”
林珂韵被他的话惊到,连忙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行为。
索性程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林珂韵才松了口气。
两人为姜妤晚上过香后,就在灵前站了一会儿。
林珂韵不由得擦拭着眼角不自觉流下的眼泪,脑海中闪过和姜妤晚从小到大相处的点点滴滴。
往后她的千言万语再也无人诉说了。
姜妤晚的丧礼终究还是办了起来,对外只是宣称是小产后而死,否认了外界关于那跳河女子就是程宴妾室的传言。
在与常玥郡主的婚事还没有一个结论下,丧制不可能办的过大,但是不为外人所知的是一个妾室竟破天荒地入了程家的祖坟和族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