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对著狂风暴雨低吼一声,身体重重撞上湿滑冰冷的岩壁。
这岩壁本就无比光滑,更不用说是现在下过雨之后。
王程阳指尖死死抠进岩缝,借力向上攀爬。
失血的眩晕感和冰冷的雨水像一层灰翳蒙住了视野。
岩壁左手食指早被尖锐的岩角豁开一道深口,翻卷的皮肉被雨水泡得发白,每一次抓握都像是在刀尖上蹭过。
肩头那块被圆木磨烂的旧伤,在湿透的迷彩服下,被粗糙的岩壁来回摩擦碾压,每挪动下都像有把钝銼在刮擦骨头,痛得眼前阵阵发。
山雨倾泻如瀑,脚下深谷里传来山洪沉闷的蓄势待发的声音,宛如深渊巨兽在喉间滚动。
一番死命挣扎。
他终於攀上了山顶。
而那座废弃的索道站只剩下几根锈蚀斑驳、扭曲变形的铁架,孤零零戳在风雨中。
下方,是万丈深渊。
仅存的一条生路,就是那根拇指粗、布满湿滑青苔的钢索!
在狂风暴雨中疯狂地摇晃嘶鸣,绷紧、鬆弛。
而对岸,一面模糊的暗红色刺破了厚重如墙的雨幕。
集结点!还在最后三公里!
“要么过,要么死!”
王程阳后槽牙几乎咬碎,猛地合身扑上那条疯狂摇摆的钢索!
冰冷的铁索紧贴脸颊,剧烈的震颤瞬间撞得他牙关发麻!
凛冽的深渊寒风裹挟著碎石砂砾,劈头盖脸地抽打著全身。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钢索上扭曲、挣扎著向前,身体被狂风和求生的本能撕扯。
当湿透的靴底在青苔上猛地一滑,整个身体失控地向右侧深渊栽下去的瞬间,右臂爆发出惊人的蛮力,骨节惨白地狠狠抠进钢索的缝隙!
皮肉在锈蚀的铁棱和冰冷的泥浆间被瞬间撕裂,深可见骨!
身体借著这绝望的一抓,硬生生被拉回钢索!
他喉头一甜,大口呛出混著血丝的冰冷雨水,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开来。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顿,手脚並用,一寸寸向前挪动。
温热的血珠沿著手臂、指尖滴落在冰冷的钢索上,瞬间就被狂暴的雨瀑吞没,坠入脚下那片虚无的黑暗。
衝过索道的瞬间,体內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猝然崩断!
王程阳整个人像散了架,重重砸进下方腐叶堆积的泥潭里,溅起大滩黑黄的水。
终点。
那面被风雨抽打得噼啪作响的红旗,死死钉在山坳的最高处。
雨幕厚重得如同灰色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