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弯腰换鞋。
“记得关门,反锁。”左伊已经换好鞋了,正边扎头发边往里走。
我将门反锁后进去,左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菜来,“我这里也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吧。”
“好。”
左伊看我一眼,洗菜去了。
我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嘛?”
“不需要,你找个地方坐着,别拦着我。”左伊说。
这个“厨房”,其实就是阳台,在那里放了些厨具就当做厨房了,也实在太小,一个人在里面也只够转身,我就没有推辞,直接出来了。
左伊在桌前放了个坐垫,这应该是她平常坐着化妆、吃饭的地方,就一个,我现在坐了,左伊一会坐什么?
这么想着,我就没去坐,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点开论文——不是学校要求写的论文,而是之前说要给左伊写的,论证我对她是准确的、成熟的、一见钟情的喜欢。
看了顺便修改一下,没问题之后,发给左伊。
左伊正好端着菜出来,问:“站着干嘛,怎么不去坐?”
“在想,如果我坐了小坐垫,你该坐哪?”
左伊顿了下,说:“我蹲着。”
“啊?这样不好吧,你没有其他可以坐的了嘛?”
左伊叹气,“你坐吧,我一会拿个纸箱将就坐一下。”
……那么拮据嘛?
左伊没注意到我复杂的神色,去厨房端出其他菜,然后去找她的“凳子”。
而我则去把我买的零食和酒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快十二点了,这顿饭,我们应该可以吃到明年。
左伊这里没有冰箱,所以她买的都是些方便储存的食物,没有肉,但土豆、鸡蛋、火腿肠,这些简单的食物,她也能做得非常好吃。
刚才家宴上我确实没吃多少,应该说,我最近在家就没什么胃口吃饭,如今看到这些美味的食物,我两眼放光,埋头干饭。
“嘭。”一声不是很清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愣,抬头看,左伊举着啤酒瓶,轻轻和我的一碰,说:“新年快乐,时圆。”
我赶紧放下筷子,举起啤酒的易拉罐,和她的又碰一下,同样说:“新年快乐,左伊。”
她笑了下,举起酒瓶喝了一口。
我看着她唇角的笑,心底那些阴霾突然全部消散,也举瓶喝了一口。
啤酒的泡泡在舌尖跳舞,一下炸开的酒味让我有点难受,又有点爽。
“啊!”我长叹一口,“没想到,它还挺好喝。”
左伊笑笑,问:“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说起这个,我又想起家里的二叔了,或许酒精会放大人的情绪,那点子被压下去的委屈被这么一勾,一下就到了明面上。
我抿抿唇,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里总拿我和,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孩子比······我有点不高兴而已。”
“哦。”左伊点点头。
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有些忐忑:“我是不是很矫情呀?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就抛下一家人,独自跑出来。”
“不算,”左伊说,“你在意,就不是小事。”
我微愣,看向她。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有些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在另一个人看来,它却至关重要。有人冒犯了对你而言重要的东西,你可以生气、可以难过,时圆,这不是矫情。”
“左伊······”我突然说不出话,声音梗在喉咙,和将要漫出的眼泪和满足一起。
我的妈妈说我听不得别人说我,是矫情,可左伊说,有人冒犯了我,我可以生气、可以难过。
我的难过,左伊看到了,并且不觉得它是无关紧要。
左伊揉揉我的头发,停了一会,她问:“头发怎么染回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