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困惑、混乱,一层层压下原本的震怒。
她沉默片刻,淡淡吩咐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许久,沈舒晚才缓缓转身,眼底的冰冷未散,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沉默走回客厅,气压依旧低沉。
客厅里,林野在这片刻独处中,原本惶惑无措的心绪渐渐稳了下来。
惊慌归惊慌,她骨子里本就是机敏通透,既已木已成舟,逃避无用,唯有直面。
她慢慢挺直脊背,眼神从慌乱变得沉静,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再看向沈舒晚时,已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担当。
事已至此,总得给人一个交代。
林野迎着沈舒晚冷冽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声音稳了许多,带着诚恳,也带着几分走一步看一步的试探:
“姑娘,你别生气。这事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我既然做了,就肯定负责。”
“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绝不推诿。”
话说到这儿,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又软下来,带着真切的茫然:
“呃……还有,姑娘你叫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沈舒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心头疑云翻涌。
眼前这人,看她的眼神澄澈又陌生,是真的不认识自己。
是陶秘书骗了她?还是这人手段通天,早已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
她面色一沉,可转瞬又否定了这个念头——陶秘书跟在她身边多年,事事为公司为她着想,为人稳重可靠,绝不可能背叛自己。
林野见她久久不语,眼神变幻莫测,心底也暗自无奈,也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一声:这女人,心思深沉,当真不简单。
沈舒晚越想越乱,千头万绪理不清,她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即懒得再耗神。
事情真相如何暂且不论,来日方长,日后找人盯着便是。
此刻她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碍眼,只想尽快打发走。
既然是公司的人,那便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解聘。
她冷着一张脸,语气淡漠又疏离,不带半分温度:
“你不用负责。”
“既然你是公司的人,从现在起,你被解聘了。”
“去客房收拾你的东西,立刻走人。”
“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阴谋诡计,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林野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浴室,不愿再与她多待一刻。
林野站在原地,微微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怔愣。
这姑娘……竟这般洒脱利落?让她去客房收拾东西?
可她从醒来便一身不属于自己的衣物,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物一件,全与她无关,哪里有什么东西可收拾。
她抿了抿唇,暗自沉思。
瞧这情形,对方是半句话都不愿再同自己多说,强留只会惹人厌烦。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与其在这里局促不安,不如先行离开,出去寻旁人问问,也好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林野抬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正要转身出门,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心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