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无异于认罪。
“师父!你为何……为何要杀人啊!”那少年哭喊着欲要冲上前,却被众人拦住。
司徒翊抬头望向少年,淡淡道:“陆柏,我杀他们,乃是替天行道!我从来戏楼的宾客口中,得知了这些人的罪刑——卫扶买卖尸体,丧尽天良。苏霓裳排放污水,致人染病,更是罪大恶极。而那猪八郝!他讹诈为生,横行霸道,比《焚天记》中的恶霸还要令人作呕!他们哪个不该死?”
他转向雾山角,冷笑道:“官府无能,或未察觉其恶行,或无法将其定罪……即便定罪,也不过关押几日便放虎归山。你们既然做不到为民除害,那便由我来做!替天行道,吾乃英雄!”
万仙轻摇折扇,问道:“那你为何挖走莫风藤遗骨,模仿他将人制成花瓶?”
“万仙公子。”司徒翊道,“我挖走莫风藤的遗骨,自然是要把这起起命案,嫁祸到他身上。”
王博多追问:“既如此,为何又将他的尸骨弃于南洋街?”
司徒翊愤然道:“我本想继续为民除害,奈何你们暗中保护那些恶徒,更阻碍我取得曼陀罗华。你们以为这就可以阻止我?但我偏要让你们知道,我绝不会就此罢休!莫风藤也是罪大恶极之徒,当初轻易伏诛,民众怨气未消,我便让他再死一次!你们阻碍我获得真花,我便制假花,告诉你们,此案依旧是我所为!”
万仙冷眼相视,问道:“你为何选曼陀罗华作为标识?”
司徒翊哈哈大笑,道:“此花优雅神秘,不正适合做恶魔再现人间的点缀吗?”
雾山角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为正义杀人,实则不过是为满足一己私欲吧?”
“小师爷此言何意?我当然是因为心中正义,才去惩恶扬善的!”
雾山角道:“司徒翊,我曾看过你演的《焚天记》,你在戏中扮演的书生,为救少女斩杀恶霸,成为众人敬仰的英雄,台下观众无不为你喝彩。然而,年近不惑的你已不再适合扮演那俊朗书生,只得退居幕后,将角色交予徒弟陆柏。如今,陆柏才是台上那惩恶扬善的英雄,而你,只能在台下仰望。这等落差,才是你杀人的真正缘由吧?”
“怎么可能……师父不会是这样的人……”陆柏喘息着,难以接受。
司徒翊却嘴角微扬,道:“是又如何?想当英雄,人之常情。小师爷,你敢说你从未有过这般幻想?”
他伸手欲点雾山角胸膛,却被雾山角一掌打开。
司徒翊狞笑道:“我就是为了当英雄杀了人。可凌洛城里,谁不说,我杀得好?只要结果是好的,理由为何,根本不重要!”
“私刑惩恶,虽能获得一时快意,却让秩序崩溃,民心惶惶!这怎么算是好结果?”雾山角想起师父沈松的教诲,正色道:“以律为准,以法为绳,才能还天地正道,予众生公道!”
“正道?公道?”司徒翊讥讽道,“这些冠冕堂皇之词,我早已听腻,换些新鲜的吧!”
雾山角勃然大怒,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扣住司徒翊双臂,将其反剪于背。
“这些妄言,留着去牢里,说给四壁听吧!”
说罢,雾山角在众目之下,押走了司徒翊。
人群中,陆柏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师父!”他的声音凄凉哀伤,在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