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安亦是被顾以周和温涵的争论声吵醒的。
“这是什么东西?”走廊里传来顾以周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安眠药啊。”接着是温涵无所谓的语气。
“为什么吃这个?”顾以周听起来十分不能接受的样子。
“为了补钙行不行?”温涵很不正经。
“我跟你说正经的!”顾以周语气着急起来。
温涵也变得非常不耐烦,“废话你说吃安眠药能为了什么?问的全是没用的。”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
“我要是没去医院看过哪来儿的安眠药?”温涵打断了他,“你以为这玩意儿跟消食片一样随便找个药店就能买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气势汹汹的顾以周像是突然被人按了静音键。
走廊里寂静无声,安亦呆呆地躺在客厅,难得他一介孤儿在成年之际还能体验一把父母吵架时自己该不该起床的心情。。。。。。
很快,走廊里又传来顾以周的声音,“这个药放我这儿,每天晚上你睡前我会按剂量给你。”
“顾明安你是不是有病!!”温涵大骂起来,“把药给我!!”她痛恨这种被人管控的感觉。
两人似乎是在走廊上为了一盒安眠药争夺了起来,不断传来凌乱的脚步和碰撞声。
但显然温涵是争夺失败了,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他妈以为抢走一盒安眠药就能救得了我吗!!”
“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救的了你啊!!!”顾以周亦毫不示弱地大声吼了回去。
空气再次安静了,安亦缩在被窝里小心地咽了咽唾沫。。。。。。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绝望,连呼吸都透着伤心。可安亦不理解也不明白,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此刻应该保持安静。
很快,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温涵摔门走了。
安亦等了一会儿,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没有看到顾以周的身影。
他循着哗哗水声往洗手间走去,推开门一看,顾以周正试图把脑袋按进水里。
“喂喂!”他连忙伸手拉住了顾以周的胳膊。
顾以周吓了一跳,抬头时“咚”得撞到了储物柜的拐角,“嘶。。。。。。”他吃痛地捂住脑袋,红着眼睛转过头来,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眼泪,“你干嘛!?”
“唔。。。。。。”安亦挠挠头,“我以为你。。。。。。”
“以为我要淹死自己吗?”顾以周暴躁地打断他,“洗脸池的水会不会有点太浅了啊?!”进而转过头去哗哗洗脸,
“谁知道。。。。。。人死起来很容易的。”安亦道。
顾以周从镜子中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忽然哽得说不出话。他抽过毛巾擦了擦脸,擦肩而过时拍了拍安亦的头,低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对啊,人死起来很容易的,所以看到温涵藏在柜子里的安眠药时他才反应那么激烈。
顾以周离开很久了,安亦还呆呆地在卫生间门口站着。头顶仿佛依旧残留着顾以周刚才轻轻落下的力度。
由于和温涵发生了争执,上学的路上顾以周沉默寡言意志消沉,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吹着口哨、拄着拐杖、单腿蹦跶着跟在他身后的安亦。
顾以周转过身,想跟他商量一下能不能别吹那没调儿的口哨了,恰逢此时一辆三轮车飞快的从两人身边略过,顾以周吓了一跳,安亦则差点被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