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真先生你这前世是財神吧!”
宗泽一开口,尽显老阴阳师的风范。
吴哗没有应他,李纲见场面冷场,赶紧找补。
“能在不惊扰百姓的情况下收到这笔钱,也算是好事!”
他话音落,吴譁笑著摇头。
“怎么,先生是觉得下官说错话了?”
“其一,这笔钱虽然是从那些富豪手中收上来的,但他们也是从百姓身上一分一文赚来的,今日他们损失惨重,他日必然会通过抬价,压迫,获取更多的利润,所以最终的成本,还是会转嫁到老百姓身上。
只不过这种行为不见血腥,略显仁德!”
吴哗这番话,引发了李纲和宗泽的思考。他们想了一会,点点头,这代表他们已经理解了吴哗背后的意思。
“其二,————,能从他们身上搜出这般財物,贫道也是吃了一惊!
二位可还记得贫道说的王朝三百年的定律,其实三百年只是虚数!”
哪怕是吴哗,也不敢將话说得太直白,但他说出来的內容,已经足够李纲和宗泽思考。
吴哗那套理论,讲的是天下的土地有数,而少数人集中了大多数的土地,最终导致老百姓活不下去,然后引发改朝换代的大乱。
土地,可以理解成財富。
也就是说,当一些商人能做到富可敌国的时候,那代表这个天下的財富集中,已经十分严重。
要知道,商人只是表面上的有钱,他们也许会蓄土地,但他们营生的方式,註定了最多的土地並不在他们手中。
而这些土地在谁手里?
李纲和宗泽其实心知肚明,除了皇家占据了许多土地,更多的土地其实就在士大夫和他们的亲眷手里。
他们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中枢。
然后衍生出一个个攀附在他们身上的家族。
这些人或者汲血自肥,或者纵然亲属仗势欺人。
宗泽在地方上,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土地兼併,只是他当时並没有將这种行为和【天下】联繫在一起。
他很想骂上两句狗官,话到嘴边又显得十分无力。
按照吴哗的说法,这其实是一种规律,而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宋徽宗和他的大臣们,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大宋才两百多年不到啊!”
李纲的心头,堵的难受。
从知道王朝三百年的理论开始,他其实一直在研究,吴曄给出来的数字很冰冷,也不符合儒家人理念。
但李纲也好,宗泽也罢。
甚至他们之外的其他人,李纲相信,只要是还有理想的人,一定研究过这套理论。
不管他们嘴上承不承认,都清楚吴哗所言,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朝堂上也不是没有言官对这份理论嗤之以鼻,或者畏之如虎。
所以著书立作,批判王朝三百年理论的大儒也不少,可是基於数学和观察得出来的理论,想要靠道理和伦理去批判,其实十分无力。
这套理论甚至可以说,已经动摇到王朝统治的根基。
因为每一个君王,都不能接受老百姓知道土地背后的真相,或者剥削的真相。
除非,吴哗提出解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