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连忙去拿面条下锅了,虞庆瑶微一蹙眉,小声道:“我们这样在外面吃晚饭,茶寮那边找不到人,会着急的。”
“着急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关?”他一如既然不通人情世故,“再说了,我并没觉得他们将我放在眼中。”
虞庆瑶一时顿滞,又不好告诉他皇太孙对于褚云羲倒很是在意,只得道:“那赶紧吃完就回去。”
“吃面还要管这管那,棠瑶,你年纪轻轻就这样啰嗦,老了怎么办!”南昀英气哼哼瞥她一眼,斜着身子撑着脸,满面鄙夷之态。
虞庆瑶不悦道:“谁说我会老?说不定我永远年轻呢!”
他不禁失笑:“怎么可能永远年轻?你是神仙还是鬼怪?”
虞庆瑶睨他一眼,慢慢道:“我可以回去啊。”
南昀英愣了愣:“回哪里去?”
她看着南昀英难得不咄咄逼人的样子,心里有几分小小的愉悦,有意反问:“你不是说自己知道所有的事吗?我和褚云羲在船上交谈的时候,你难道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我当然知道。”南昀英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她,沉着脸道,“不就是说,你是很久很久以后来的吗?”
虞庆瑶点点头:“对啊。那如果我在这里过得不快乐了,想家了,只要找到来时的通道,不就可以再回去吗?那样的话,说不定即便在这里过了好几年,回到那边的我还是以前的自己。”
她一本正经随便乱说,南昀英的神色却渐渐沉肃。他冷冷看着虞庆瑶,道:“胡说八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来到此地,又怎么找得到什么来回的通道?”
“只要我想找,一定能找到,没有无缘无故的事。”虞庆瑶托着腮,“南昀英,你现在尽可以对我冷嘲热讽,到那时之后,就再也没人听你宣泄愤怒了。”
“……你敢?!”他攥紧了指节,清寒眼眸中隐藏恨意,呼吸亦不觉发沉,“我有说过让你回去吗?”
虞庆瑶故意避开他的视线,望着那正在煮面的大锅,“我又不是你的囚徒,只要想走了,自然能走掉。”
话音未落,却觉手腕一紧,低头看时,已被他死死扣住。
“我不让走,谁能走,谁敢走?”南昀英脸色发白,眼厉如刀,“棠瑶,你再说这样的昏话,小心我将你绑起来。”
他手劲极大,虞庆瑶手腕生疼,挣扎着想要抽回却动弹不得。这时恰好那老妇人颤巍巍端着刚出锅的面条走过来,看到虞庆瑶那痛苦的表情,忙向南昀英道:“年轻人吵几句就好,不要动手打坏了媳妇儿!”
南昀英古怪地看了老妇人一眼,愠怒之余将虞庆瑶手腕一松。他故作洒脱地夺过瓷碗却又不慎烫了手,强忍着疼痛闷哼一声,低着头愤愤然道:“我才没有这样的媳妇。”
“谁不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呢,消消气就好啊……”耳背的老妇人念叨着,顾自转身又去收拾大锅。虞庆瑶揉着发红的手腕,含着怒意盯了南昀英一眼,一声不响地吃着面条。
他吃了几口,借着弥漫的热气又悄悄抬眼窥伺虞庆瑶的神情,见她一脸不悦,便有意将筷子与碗撞得声声作响。
然而虞庆瑶看都没看他一眼。
南昀英越吃越觉得不是滋味,高声道:“怎么那么淡,老婆婆有没有放盐?”
“太淡了?不该啊……”老妇人疑惑间,端着装盐的罐子走过来,要给他碗里再加进去。虞庆瑶忍不住抬眼道:“已经够了,还要加盐,咸不死你!”
南昀英见她终于开口,不免冷哼一声,又道:“不加盐也行,我要吃辣。”
老妇人只得道:“那边有花椒,还有其他配料,小哥要什么自己可以去添。”
南昀英在虞庆瑶满是不屑的眼神下,顾自去砧板边抓了花椒碎沫,直接往碗里洒了一半,又要将剩下的一半丢到虞庆瑶碗里。
“干什么呢!”虞庆瑶连忙将碗端起,“我才不要!”
“真没劲。”南昀英嗤笑一声,她生怕他又强行洒花椒,端着碗逃到另一张桌上。
才吃几口,南昀英却又端着碗起身,大大方方坐到了她的旁边。
虞庆瑶嫌弃地看看他,下意识将碗往后挪移几分。
“干什么?”南昀英沉着脸,“我不再抓你了。”
虞庆瑶冷冷道:“动手打女人的人往往都这样说。”
他盯着虞庆瑶,眸光寒沉,如覆透霜。
“我不会对女人动手。”
她冷哂地抬起手腕:“如果不是那位老婆婆过来,我的手腕要被你扭断了。”
“那只是因为你乱说要走。”南昀英紧紧抓住碗边,“我若是真的要动手,就不是那样。”
“那还要怎么样?一拳将我打翻在地,还是一巴掌扇得我口鼻出血?”虞庆瑶冷冷地看着他,“南昀英,先前你只是说话气人,我当你年少无知也就忍耐了下去。但刚才那个举动,让我不舒服,不高兴了。”
“我只是将你手腕抓住了,这就算打人吗?”南昀英愠恼万分,“你觉得不舒服,那是因为我力气大了点。”
他很少会这样不甘又委屈,虞庆瑶也觉出他神情的异样,却还是狠下心来没有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