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哪里?”她迷惘地问着。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背后的人轻声回应,声音熟悉,却又似乎很久都没听到了。
“就我们两个吗?”她迷迷糊糊,只觉四方颠簸,道途无尽,“你不是……还有许多事要做吗?”
“现在已经没有了。”他低切说着,好像是抬起了手,以指尖轻轻触过她的脸庞。
那种微冷而又温柔的感觉,让虞庆瑶心间轻轻颤动,她不由自主地侧过脸,想离他更近一些。
而后,就感到了更温热的触碰。
于虚无之间,渐感真实。
指掌轻覆脸颊,就连呼吸亦在近前。
虞庆瑶忽而一惊,浑浑噩噩睁开了眼。
昏暗寂静中,竟真有个黑影蹲伏床前,距离她不过咫尺。
她下意识一颤,全身僵直,就在爆发惊呼的那一刹,那人迅疾出手,将她的嘴唇捂住。
“怕什么,是我。”他居然还带着笑意,好似觉得她的反应太过幼稚。
黯淡无光的屋子里,虞庆瑶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那轻扬的声音却令她心头震动。
寒凉的空气中,弥散淡淡血腥气息。
是南昀英。
虞庆瑶惊骇异常,不知道他是如何进了自己的屋子。
然而还未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南昀英却将她连人带着被褥一下子抱起。
“南昀英,你要做什么?!”虞庆瑶急促呼吸,拼命挣扎。可是他力气极大,将她裹挟着抱住,使得她根本无法挣脱。
“带你走啊。”他全然不顾她的反应,轻松前行至门口,一脚将木门勾开。
凛冽夜风卷乱满庭草木,寥落星云浩瀚夜幕扑面而来。
虞庆瑶几乎疑心自己还在做梦:“你说什么?带我去哪里?!”
“那些讨厌的人,已经都解决了。”南昀英身心愉悦,抱着她轻快穿过幽长小径,左弯右折间便到了庭院后门处。
打开后门,外面已经停好了马车。
直到这时,虞庆瑶才醒悟过来,他好像真的不是在戏言。
“这是发什么疯?!”她又急又气,可是被他紧紧抱着动弹不得,“就算要带我走,也得跟别人说一声!”
“闭嘴。”他忽低声叱责,继而又以手指竖在她唇间,轻轻告诫,“我说过的,要带你去金陵。”
话音才落,他便将那马车帘子一挑,把虞庆瑶连人带被子一起塞了进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虞庆瑶在马车内欲哭无泪,“连衣服都不让我穿!有你这样做事的吗?!”
她挣开被子,不顾寒冷想要钻出去逃跑,然而只听一声马鸣,南昀英已经坐上车头,扬起长鞭。
“走!”他全然不顾她的抵触与责骂,长鞭一甩,驱驰着这一辆马车穿破昏暗,朝着未知的前方疾行而去。
*
青石板路高高低低,暗无人影的长街上,寂静空旷的小镇上,唯有这一辆马车奔向前方。
虞庆瑶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人从床上直接掳走丢进马车。
寒风吹得车帘不住扬起又落下,她裹着被子沮丧地坐在车中,昏昏沉沉又浑身发冷。
“为什么非要这样走?”虞庆瑶带着哭腔,“你半夜三更无端闯进我睡觉的地方,会把人吓死知道吗?!”
“不然呢?”南昀英坐在寒冷风中,似乎毫不在意,“难道还要等到天明敲门?”
“那现在好歹也告诉大家一声!”她简直无法理解这少年的言行举止。南昀英却道:“他们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全要告知?”
“先前擅自出去,已经让人担心了。你这样无缘无故强行把我带走,别人难道不会到处找寻?!人之常情都不懂吗?”
“那是他人的常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南昀英又一鞭甩下,车辆行速越来越快,“你若想走就走,我绝不会去找。我现在要走,也不需要别人来找。”
“你……”虞庆瑶气极无言,他忽而回过头,看着那不断摇曳的帘子,冷冷道:“我刚才说了,那些讨厌的人,已经被我全都解决。这难道还不算给他们送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