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秀只想为父亲洗雪冤仇,还他清白。至于那北京城中的大殿宝座,本该是曾叔祖的,如您愿意,再坐一次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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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这是褚廷秀自出场陈述棠瑶之事后,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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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八十五章星夜思
幽寂庭院中,褚廷秀就这样手捧宝刀,跪于台阶之下。那一盏置于身侧的灯笼发出幽微光亮,映出灰淡斜影。
“你是说,自己对皇位竟无争夺之意?”褚云羲微微扬起眉梢,注视于他。
“在未遇到曾叔祖之前,我在流亡之时也曾想过,要竭尽全力为父亲洗雪冤仇,坐上那本该属于他的宝座。可是……”褚廷秀似是心有愧疚,低下头去,“曾叔祖也看到了,我一路逃亡几经历险,幸有曾叔祖护佑,还有定国公府和庄尚书亲力相助,我才能暂时居于此处。如今虽然一时平静,但若是皇叔执意要取我性命,我又如何能够自保?然而庄尚书年老,且又是文臣,宿小公子虽耿直热诚,却终究还是少些城府。我褚廷秀如今除了曾叔祖,还能再倚仗谁呢?”
“所以要我帮你对付你的皇叔?”褚云羲喟叹一声,“廷秀,我也曾经历过改朝换代,据我所知,似乎很少有人能面对虚位以待的金銮宝座而毫不动心的。”
褚廷秀抬起头,目光沉定。“若没有曾叔祖的出现,廷秀自然想要登上金銮殿,坐回龙椅。但曾叔祖无论身手谋略乃至眼界心怀都在我之上,我是自愧不如。而您若能助我为父正名,将皇叔之鬼蜮伎俩公诸于世,那时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皆知晓曾叔祖手段非凡,我又如何能有颜面从您手中夺走江山?廷秀本非争强好胜之人,到那时,只求能做个藩王平静度日,好过如今成日担忧惶恐,朝不保夕。”
褚云羲上前一步,从他手中取回宝刀。“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就算我答应于你,但事实上争夺天下必须要手握兵权。如今纵然边疆还未宁静,但大局已定,要想推翻新皇再改立他主,又谈何容易!”
褚廷秀虔诚地往前跪行数步:“这些我自然知晓,但曾叔祖既能于乱世中杀出血路,平定天下,只需时机成熟,自然也能再展宏图。曾叔祖难道就不曾惋惜,当年只在位数载便换了天日,您所筹谋的大业才刚刚奠下基石,如今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时局,不也正待您来执掌中兴吗?”
褚云羲皱眉不语,褚廷秀又道:“曾叔祖的身份如今尚未被皇叔知晓,他与我不同,下手极为狠辣。若是曾叔祖想要在这世停留,除非您终生隐姓埋名做那闲云野鹤,否则一旦身份暴露,皇叔又岂能容您存活?”
褚云羲微微冷哂:“我当日曾去过自己在北京城外的陵寝,也曾见过晋王一面。只是他不知我藏身于帘幔之后……”
褚廷秀怔了怔,道:“曾叔祖要千万小心,一个连兄长都能设计栽赃谋害之人,难道还会顾念自己是您的侄孙,而不敢对您下手?”
“无需担心这些。”褚云羲向他点了点头,“天寒地冻,你先起来。”
褚廷秀感念叩首,随即才恭敬起身。“曾叔祖,我已将心中所想尽说与您听。事关重大,您想必还需要仔细考量,但无论如何,您想方设法救我于险境之中的恩情,廷秀必然不忘。”
他说罢,又后退一步:“那位虞小姐还在书房里?”
褚云羲神情略显几分不宁静,颔首道:“她刚才见我留在此处许久,便过来看看。”
“时间已经不早,我这就请人为您和虞小姐安排房间休息。”褚廷秀也不多过问虞庆瑶之事,极为寻常地说了一句后,便一如既往,沉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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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庆瑶一直待在书房内,听得褚廷秀离开,才轻轻推开窗子,唤了一声。褚云羲握着宝刀回过身,道:“你都听见了吧。”
虞庆瑶颇有些尴尬:“皇太孙明明知道我在里面,怎么还就在这里向您讲这些?他不怕我泄密?”
褚云羲缓缓走回檐下,与她隔窗而望:“他应该是觉得你一直跟随在我身边,已经没有瞒着你的必要。”
虞庆瑶想了想,敛容道:“那陛下是想留在此地重新夺回天下,还是想方设法返回过去呢?”
“我……确实更想回去。”褚云羲顿了顿,看着她掩蔽于树影下的朦朦容颜,“但现在还不能马上去往漠北,有很多事还未弄清楚。而这期间,如果新皇对我们不利,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虞庆瑶认真听着,末了才道:“陛下还是不忍看皇太孙性命不保?”
褚云羲尚未来得及回答,院门外又有脚步声起,原是宿放春带着仆人前来引路,要请他和虞庆瑶去其他院落休息。
他只好向虞庆瑶做了个手势,示意之后再说,跟着宿放春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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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庆瑶被安排在宿放春所住院落边上的厢房内,她开启房门时,不经意回头望去,犹可见褚云羲站在苍青夜幕下,也正望向这边。
“您的住处在对面。”不远处,宿放春出声提醒。
褚云羲这才转过身去,走向了茫茫暗处。虞庆瑶站在房门外,看那一盏幽幽亮亮的灯笼摇曳出橘红灿光,渐渐消失于花径尽头,才默默地推门而入。
油灯之光晃动数下,白墙上映出她的剪影。虞庆瑶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后,才感觉浑身疲惫,腰酸背痛。
她抱着枕头伏在那里,都不敢细想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安安稳稳地好好睡过一次觉。
不是疲于奔命,就是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实在令人身心俱疲。
她睁着双目,望着墙上曳动的灰影,脑海中却还想着之前褚云羲那一番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