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攀原本爽朗的神情渐渐变得端肃,他上下打量了褚云羲一番,目光中含着深深揣度:“你和曾国公有渊源?那都是过世许多年的人了,怎么会和你有渊源?”
褚云羲微一蹙眉,只得道:“是我家中长辈与他相熟,我只是奉命来寻。我听族长的语气,应该是对曾家有所了解……”
“浔州城里千百年才出了个国公,我们山里的瑶民自然也晓得,这没什么稀奇的。”罗攀慢慢坐在那把高大的椅子上,道,“但我不认识他的儿子,也不知道他后来到底遭遇了什么。应该就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带着孩子进深山,不幸去世了吧。”
“是真的去世了,曾家再无后代?”褚云羲不甘心地追问。
罗攀扬起眉梢,望着灯火下一身风尘的褚云羲,反问道:“人人都说他们死了,你为什么不信?”
“因为,我去过曾家老宅。”褚云羲定定地道,“在那里,我遇到了不速之客,似乎是去宅子里取什么东西。当时事出突然,那人逃得又快,我追不上,也没看清那人的样貌。可是自从我刚才看到了你们瑶寨众人,我忽然回忆起,那个潜入曾家的人,身上披着的青黑色斗篷,应该就是瑶人的装束。”
烛火晃动,罗攀沉定的神色顿生异样。
“你一定是看错了。”他拧着眉头,决绝道,“一座废弃已久的宅院,进去做什么?你想说瑶民是去偷盗财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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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一百二十二章情愫
“我并无此意,只是想消除心中疑惑。”褚云羲道,“族长外出数日才回来,不妨问问山寨中人,是否有人去过浔州城曾家旧宅?”
他见罗攀仍显露不情愿的神色,又道:“那人是坐着马车匆匆离开的,并非独自一人临时起意。”
罗攀皱着眉头道:“外乡人,你可知道大藤峡两岸的山有多少座?这每座山里,又有多少山寨?你只看到一个背影就说是我寨里人,这不是胡乱猜疑?!”他顿了顿,又沉声道,“不要忘记,你身上的麻烦还没消除!”
褚云羲还待解释,却见里侧布帘一动,虞庆瑶已经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瑶女的衣裙,手臂裸露在外,缠满了布条,周身弥漫浓浓的草药味。
褚云羲见她脸色发白,眼眶还微微发红,不免黯然问了一句:“还好吗?”
虞庆瑶手臂上还是火辣辣的痛,之前在里面敷药时硬是忍住了才没叫出声,却几乎将牙咬断。此时灯火憧憧,看着同样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褚云羲,本想埋怨发泄几句,然而听他这样低声郁郁发问,心中猛地一酸,泪水涌起后浮动不已。
尽管她努力想要忍住,然而泪水还是悄无声息地自眼角滑落。
她迅疾低下头,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了脸庞。褚云羲看着她,默然无语。
罗攀扫视一眼,道:“今天已经很晚,你们暂时留在山上。明天一早,我会带人再去检视阿龙的尸体,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着,他起身推开另一侧的门:“那里面一间是平时存放粮食的地方,你们先进去。”
褚云羲略一迟疑,便走进那间狭小的房间,虞庆瑶倒也没有过多考量,随即跟了进来。
“待等明天……”褚云羲回头才说了一半,罗攀却已一脸肃然地将门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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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中,褚云羲靠着墙壁坐了下来,低声道:“你躺下休息吧。”
虞庆瑶尝试着躺在他身旁,但手臂伤处刺痛无比,就算再困再累,也没法入睡。
外屋起先还有些动静,没过多久,一切便都寂静下来。
山风吹袭,陈旧的木窗吱嘎作响,虞庆瑶忍着痛楚,小心翼翼地背转了身子,在黑暗中濡湿了眼眶。
她不知褚云羲是否已经睡着,也没有精力再去问他。
昏昏沉沉中,背后传来轻微声响。
熟悉的呼吸拂在她后颈,是褚云羲悄然躺在了她身后。
“庆瑶。”他语声低缓,恍惚郁郁。
“嗯?”她因伤痛并未回头,只是疲惫地应了一声。
窸窸窣窣的,他的手缓缓从后抚上来,触及虞庆瑶的脸庞。
指尖微微沾湿,那是她隐忍不住而落下的泪水。
他明显顿滞了一瞬,继而又深深呼吸了几下,过了片刻,将脸伏在她后肩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