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车前的众千户正在面面相觑,却听后面传来阴沉的声音:“自称天凤帝的,就是你?”
众官军一惊,回头却见建昌帝已推开辇车车门,挺身站了出来。
白马将领头盔的下半部分皆以精铁铸成,在风沙中护住了脸面,唯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微微扬起脸,盯着站在辇车上的建昌帝,哂笑一声,道:“是我,你是建昌帝?”
“万岁小心……”杜纲等人紧张地小声提醒,建昌帝却不以为意,一整铠甲,从辇车上阔步迈下,大步行至阵前。对方脸容的下半部分都被遮挡住了,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但观其身形,听其语声,应该也就二十出头。
“我已在诏书中说得清清楚楚,你得位不正,心胸狭隘,为平内乱而屈膝向瓦剌求和,实属丢尽我褚家颜面,为何还执迷不悟,兴师动众来这大同?!”骑在白马上的天凤帝声音清亮,天生贵气,手中长戟直指建昌帝,“论辈分,你该尊称我一声叔祖,如今却毫无礼数,莫非还想亲自上前交战?!”
建昌帝紧盯此人,心中怒意浓升。“无耻奸贼,朕乃真命天子,你竟在朕面前还敢装模作样,拿我褚家先祖的名号来犯上作乱!今日朕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非但对不起列祖列宗,也要遭到天下臣民耻笑!”
说罢,也不顾周围人的极力劝阻,夺过一名副将手中的长枪,跨上战马便向其冲去。
天凤帝见其冲来,当即提长戟迎上前去。
一时间战马嘶鸣,沙尘漫卷,混沌中白光横飞,寒意四射。枪戟交错,劲风呼啸,一个攻势迅猛,如怒海狂涛,一个招式灵敏,似蛟龙盘旋。
两军其余众人皆不敢上前参战,尤其是官军这边更是个个屏息凝神,唯恐君王落败。
两人这一战直打得昏天黑地,建昌帝眼见对方招式似有减缓,心中大喜,正想要加强攻势一举拿下,谁知恰在此时,忽听得远处鼓声震荡,也不知是什么方向又传来海潮般的喊杀声。
官军们皆为之大惊,此时那天凤帝趁势持戟冲上,利刃直扎向建昌帝咽喉。
建昌帝虽在分神之际,但毕竟也是习武多年,猛然间后仰堪堪避开这一招。后方两名副将趁势迅疾上前,长刀交错间,便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而此时又有快马奔来,传令兵高声叫道:“两侧又有敌兵袭来!”
话音未落,那身骑白马的天凤帝忽一挥手,后方随即响起号角,紧接着军旗直指前方,黑压压的士兵便尽数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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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来不及了,本来想把这一场作战过程加计策完整地写在一章里的,后半段明天再写了。
第254章第二百五十四章偷天换日引兵去
黄沙纷扬中,号角声四起。官军们看不清敌方到底来了多少兵马,只听得战鼓如惊雷炸响,平野不住震颤。
厮杀声撼动天地,钢铁猛烈撞击,血肉为之横飞。没有了火铳兵的先锋力量,官军失去先发制人的优势,但还是依靠众多的人数如浪潮般向前推进。
雪亮的枪尖扎透布甲,鲜血如箭喷射,建昌帝在护卫的簇拥下杀向前方,他的长枪已连番挑翻数名叛军骑兵,又一大力横扫,将斜侧的一名敌将拦腰撞落马背。
混乱的厮杀中,他始终盯着那个骑白马的身影。
此时天凤帝正手持长戟与神机营千户奋战,建昌帝眼见那千户手中钢刀被挑飞出去,当即策马急冲,意欲再与天凤帝较量高下。
然而震天的喊杀声中,那天凤帝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竟一勒缰绳,迅疾转身往左侧冲去。
“追!”
建昌帝目光一厉,策马提枪,便追着那道身影而去。
黄沙漫卷,天凤帝的身影始终在不远处,其后骑兵护拥,时不时又持弓反击,妄图迫退建昌帝的追杀。
朔风扑面,建昌帝一心要将那人斩落马下,冒着狂沙拼力急追,忽见前方众人骤然往四面散开,他也只怔了怔便又朝着天凤帝驰骋的方向追去。
谁知前方散开的众敌军几乎同时从马鞍边取下某物,乘着战马飞奔之际,皆将手中物件奋力抛向地面。建昌帝下意识急勒缰绳,战马嘶鸣着腾跃而起,就在一瞬间,也不知从何方射来许多利箭,护卫们大喊“万岁小心”,却见那些利箭皆朝着地面射去。
“轰”的一声,带着火星的箭矢才一落地,便引燃了地面上的火药与桐油。
战马因惊吓而嘶鸣,建昌帝掩面而退,却发现来时路已被火焰环绕,浓烟弥漫了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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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面骑兵的冲击下,官军左右两侧先后被撕开了口子。然而叛军似乎并不恋战,一旦冲破官军防御后,很快就又在号角的指挥下转而攻向另外的方向。
十万大军的阵型渐渐散乱,然而位于后方的辎重部队不受影响,他们保卫着几十架火炮与其余撞车云楼等攻城器械,仍在缓慢行进。
负责指挥辎重部队的火炮司官范岳与营总袁宾皆奉命不得擅动,因此遥望前方硝烟弥漫,也只叮嘱士兵们守好器械,时刻等候前方的军令。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还极为遥远的喊杀声似乎渐渐往这边迫近。
范岳急忙下令众士兵严阵以待,心中却也纳闷,难道前面的几万大军竟都已溃败?
正焦急之时,飞沙走石间,两侧竟同时冲来无数骑兵。一个个铁盔护面,犹如猛兽,手中长刀挥砍之下,溅起血光四飞。
“袁营总护住辎重!”范岳大声喊叫着,提着钢刀也策马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