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跳跃着,绽放出艳丽的花,照亮了他的眼眸。
他单手擎着那支蜡烛,耳畔忽然又响起某个温柔的声音:“褚云羲,你别怕黑,我带来了光亮。”
他看着那一点微光,背抵着门,又痴怔地笑了。
手一倾斜,烛火倏然落下。
地上一条亮光陡然升起,如蜿蜒爬行的蛇,转眼蔓延成无数条,又连缀成片。
桌上,椅子上,床上,还有那件披风上,很快全是熊熊燃烧的火。
外面又响起了更为杂乱的声音,有人在使劲砸门,有人在高声惊呼。
大火向他扑来的时候,他才转身打开了门。
“陛下,陛下!”
惊恐万分的脸,在眼前闪现。
他双眼血红,道:“我不是陛下,滚开。”
没人真的滚开。
“我叫你们滚!”他攥着油桶,凄厉地喊。
有人惊慌失措地飞奔而去,可是还有人试图拽他。他目光直愣着,一把抽出腰间的龙纹刀,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在满地哀嚎声中,他踏着血,往前去。
一边走,一边泼洒桐油。
这里与那里,真实与幻觉,一切都该毁灭。
——“父王,您身体欠佳,该多休息。我为您熬的药,您怎么不喝一口?”
——“你熬的药?我可不敢喝!你别以为自己不承认的事,我就会就这样被骗过去,你二哥的死,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一声裂响,瓷碗落地,碎片飞散。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双手死死扼住那个人咽喉的感觉。原来,曾经高大健壮到令他无比恐惧的人,到了年老多病时,也脆弱得只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城墙上,他倒出一桶又一桶的火油,痴怔着发笑,又吟唱那首来自高丽的《灵台歌》,任由从房间冲出的大火,烧得浓烟四起。
远远近近,都响起了惊慌的叫喊。
“烧吧,不该存在的,早就该全都烧光。”
火光汹涌而来,前方却奔来了一大群人。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那个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个副将吧,冲着他大吼大叫。
他痴痴笑着,一手拎着油桶,一手握着宝刀:“不做什么,想死而已。”
“你,你在说什么啊陛下!”那人急得眼睛都瞪大了,“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笑容僵住了。
手中油桶忽然落地,砸出一声巨响。
“快将陛下拖走!快救火!”那个人转过身,朝着其余士兵叫喊,“还不赶紧上来……”
他的话还说完,就此顿住。
一截雪亮的刀,从背后,直贯胸口。刀尖上,滴滴答答滚下血珠。
甘副将张大了嘴,用力攥着那露出的刀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跌跌撞撞转过身。
“你——”他指着火光里的褚云羲,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重重地倒在了城墙上。
沾满血污的龙纹刀,攥在褚云羲手中。
他惨笑着向前,以刀指着惊愕到无法反击的士兵们,“谁再敢说一句?谁再敢说一句我是疯子?!”
众人面如土色,在他的刀锋之下,踉跄后退,直至惊骇万分,四散奔逃。
————————
把我写爽了。写的时候,单曲循环的是纯音乐《泣别》,推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