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过分熟悉的场景让秋梧身子发僵,站在院门口,一步都动不了。
“阿娘!”恩桐从里面冲出来,哭着还想去救母亲。尹夜姝一边反抗着褚唯烈的拖拽,一边哭着朝门口的秋梧喊:“把弟弟带进去,不准出来!”
同样是过分熟悉的声音,就连这叮嘱也一模一样。
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即便是经历过很多次同样的场景,秋梧在看到母亲又一次被打的时候,还是很害怕。
褚唯烈看到了他,怒意更盛了:“滚,不要让我见到你!”
他惊恐得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飞奔过去,紧紧地抱住恩桐。
“没用的东西!”褚唯烈踹来一脚,踢在秋梧背后,疼得他险些摔倒。但他还是抱住挣扎的恩桐,不松手。
“进屋去!”尹夜姝死死攥着褚唯烈的袍袖,再次朝秋梧哭喊。
在恩桐的哭声中,他忍着快要涌出的泪水,拼命将弟弟拖进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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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要救阿娘!”恩桐被拖入里屋时,还在不停哭喊。小小的指甲掐在秋梧的手背上,生疼。
“别喊了,你越这样,父亲会越生气!”秋梧颤抖着抱紧了他,坐在墙角。
“你这个胆小鬼!你就会哭,你总是怕他!可我不怕他,我也可以打他!”恩桐拼命扭着身子,但还是挣脱不出,没多久就喘着气,趴在了秋梧的腿上。
房门忽然又被撞开,两个孩子惊恐地抬头,在微弱的灯火下,看着怒目的父亲冲过来。
秋梧下意识地将恩桐搂进怀中,颤抖地不敢抬头。
褚唯烈却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拖走了几案上的那把伽倻琴。
木琴在地面剐蹭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伴随着母亲在院中哭泣的声音,父亲还在怒吼:“砸了它!”
她只是抱住了伽倻琴,不肯松手。
“我叫你现在,必须,砸了它!”褚唯烈指着伽倻琴,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瞪大了双目,形如厉鬼,“今天不是琴碎,就是你死!”
尹夜姝趴在梧桐树下,死死抱住了琴,她匍匐着朝他叩首,痛哭道:“过去的事为什么非要记恨成这样?我已经为您生了两个孩子,难道还不能让您放心吗?”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他也不干净!”褚唯烈紧紧抓住了她的长发,拽得她只能仰面哭泣,“你的第一次,是不是给了江陵大君?!说!”
尹夜姝痛苦地喘息着:“我……我只有和他偷偷尝试过一次……这件事,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那褚云暎就不是我的孩子!他不配姓褚!”褚唯烈暴怒不已,咬牙切齿地迫近她,“你是不干净的,褚云暎也不干净!那么高丽大王呢,那个亡国之君,他不是也喜欢你吗?你是不是还跟他做过?!做过多少次?!”
“没有,没有的事!请你不要胡说了!”尹夜姝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那你就砸掉这个琴,再放火烧了它!”褚唯烈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着那株梧桐树,一脚踏在伽倻琴上。
琴弦在他的脚底绷到了极致,即将断裂。
尹夜姝衣衫尽乱,挣扎着道:“那你就,杀了我吧……”
“敢要挟我?你以为我不敢?!”褚唯烈几下就撕碎了她的衣衫,一拳又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
母亲凄惨的叫声传入了屋子,秋梧紧紧闭着眼睛,感觉全身骨骼都在痛。
恩桐愤怒地盯着桌子,那里还散落着母亲为他缝制鞋子的针线与那双即将做好的虎头鞋。
之前的挣扎让他一度耗尽了力气,如今又听到母亲的惨叫,恩桐不禁用力去掰秋梧的手。
“放开我!”他甚至抬肘撞击秋梧的胸口,像个发疯的小野兽,“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别去!他会连你一起打!阿娘以前说过,等他气消了会自己停下。”秋梧忍着痛不肯松开,然而弟弟发狠咬住了他的手背,秋梧惊呼一声,收回了右手。
恩桐就趁着这机会挣脱了他的管束,一把抓起桌上的剪刀,飞快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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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褚唯烈一手按住尹夜姝,一手举起伽倻琴,就要往她头上砸去。
忽然间,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迫近,伴随着孩童尖利的哭喊声,尖锐的硬物刺入了他的后腰。
他在刺痛之下,心间怒火暴涨,反手一把抓住身后的孩子,骂了声“小畜生”就将其重重地甩向斜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