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那个小小的身影,像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粗壮的树干上。
然后无力地摔落在地。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秋梧从里面追了出来,惊恐地看着那个躺在树下的身影,呼吸为之顿滞。
随后又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四周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
褚唯烈也在喘息着,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秋梧,又转而望着躺在树下,已经一动不动的恩桐。
那把沾着血的剪刀,就落在一旁。
尹夜姝哀叫着扑上去,抱住了孩子的身体:“恩桐,恩桐!”
伸手摸去,他的头顶,不断地涌出鲜血。
紧接着,他的口中、鼻中,也有血往外冒。
秋梧不知自己怎么走到了树下,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了母亲在呼号,父亲在怒骂,但就是没有弟弟的哭声。
“来人,来人!”父亲喘着粗气,大步奔向院门外。
他浑浑噩噩地跪倒在树下,和母亲一起抱住恩桐。
弟弟的身子那么小,那么软,脚上的鞋子只剩了一只,还是旧的。
母亲抱着弟弟,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恩桐,恩桐,恩桐。
他也跟着一起喊,然后弟弟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弟弟!”他紧张又害怕,紧紧攥着恩桐的手。
恩桐张了张嘴,血不停往外涌。
“阿娘,好痛……”恩桐的小手在母亲衣袖间抓了抓,像是要握住什么,但很快就瘫软地垂下了。
那双无神的眼睛,再次闭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叫他一声哥哥。
母亲的痛哭声在庭院中回荡。院门外有高低错落的喊叫声迫近了。
秋梧跪在地上,还抓着弟弟的手,他睁大了眼睛,隐隐感觉泪水在不停地流。
梧桐树下有一滩暗色,在模糊的视线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好似幻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网,将他死死束住。
“阿娘……”他形如呆滞地开了口,声音喑哑,“弟弟怎么不说话了?”
母亲哭到嗓子也哑了,揪住他的衣衫拼命撕扯:“你为什么不看住他?!为什么让他出来?!”
他浑身发冷。冷到回答不了一个字。
院外的呼喊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多人跑入了这个原本冷清的院子。
一盏盏灯笼在乱晃,白的黄的光,震惊的叫声,恐惧的哭声,还有父亲那愤怒的吼声。
“去请陈太医,宋太医!全都找来!”
他们把弟弟从母亲怀中夺走,送入了屋子,母亲脚步踉跄地奔了进去。
黑压压的人群围在了屋门外,院子里,只剩他一个还跪在地上。
梧桐叶动起伏如舞,他默默地流着泪,爬到树根那里,找到了弟弟掉下的剪刀,还有另一只鞋,然后藏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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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很多人猜测过陛下小时候的经历,现在总算写出来了,明天还有一章应该可以交待完他童年最后的记忆。大瑶瑶已经尽力了,这个就是当年恩桐去世的事实,她改不了。[可怜]
第287章第二百八十七章孤魂应结灵台悲
“褚云羲,你还记得自己的家吗?”小虞庆瑶趴在他背后,揉着眼睛问,“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家里人会不会在到处找你啊?”
天光渐亮,眼前的道路也渐渐清晰,四周依旧是荒芜旷野,远处低矮的山丘缓缓起伏。
褚云羲望着遥远的天边,白云后,初升的朝阳晕染出绯色光影,为这萧索的四野拂上微微暖意。
“你怎么不说话?”小虞庆瑶侧过脸看看他,“你是不是太累了?放我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