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回过神,低声道:“没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呢?”她抱紧了他的肩膀。
阳光在云层间闪现,刺得褚云羲有些想流泪。“在想……一些过去的事,和过去的人。”
“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她懵懂地问。
他微微扬起脸:“有过意气风发,也有过失魂落魄,但更多的还是遗憾。”
“遗憾?就是有一些想要实现的愿望却没能实现?”
“是……”
小虞庆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也有遗憾。我的遗憾就是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弟弟……”
她又在他肩后问:“你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了近前路边的枯草上。
“应该有过。”
*
秋梧拖着无力的双腿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弟弟就躺在床上。
那盏灯还亮着,片刻之前,他还抱着弟弟躲在角落。桌上依旧散落着弟弟玩过的珠子,还有母亲尚未做完的新鞋子。
他在浑浑噩噩之中,居然还记得从怀里取出了那把带血的剪刀,放回了桌上。
拿了什么就要放归原处,这是母亲从小教他的道理。
他甚至还将捡回来的一只鞋子,放到了床尾。
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弟弟。
弟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盖着被子,脸上的血被擦掉了许多,还有些许痕迹。
但这并不妨碍什么。
他想。
秋梧觉得弟弟的血已经止住了,也许等什么太医来了之后,给他包扎好,就能慢慢恢复,重新睁开眼睛。
他攥着床栏,这样告诉自己。
母亲伏在床沿不停地哭,身边有人在劝慰,父亲在外面走来走去,没有人敢过去与他说话。
没多久,殷姨娘带着两个哥哥匆匆赶来了,吵吵嚷嚷捂着眼睛哭。他听得很烦。
又过了一会儿,一身素衣的王妃也来了这间从未踏足过的屋子。她只是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弟弟,冷得像冰雪。
王妃很快出了屋子,秋梧听到她用很凶的语气在质问父亲:“你疯了吗?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他!”父亲咆哮着,秋梧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传了进来。“我以为是秋梧!否则我怎么会用那样大的力气!”
他的心又揪紧了,害怕地后退,一直退到床脚边,蹲了下去,蜷缩在那里,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眼泪忽然又流了下来。
又有好几个陌生人进来了,肩后背着箱子,父亲也沉着脸跟在一旁。他不想去看,也不敢去看。只是躲在那个昏暗的角落里。
很多声音在嗡嗡的响,很奇怪,这个时候,他忽然听不清了。只是忽然间,母亲凄厉的哭声又一次刺穿了他的心。而后是父亲暴怒的叱责,用力地砸破了什么,众人惊呼着后退,乱成一团。
王妃重新进来了,依旧用很有威势的话语震慑住了众人,给每个人安排了该做的事。
于是除了父亲还抱着头坐在床边,其他人又开始忙碌。
母亲被殷姨娘和其他人强行拽起来,呼啦啦涌来一大群婆子,居然要把弟弟给抬出去。
母亲双腿发软,瘫倒在地,哭号不停。
他如梦初醒地爬起来,扑出去,抱着一名婆子的脚大叫:“为什么要把弟弟抬出去?!他受了伤!你们要把他带去哪里?!”
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双臂,像拽母亲一样,将他往后拖。
他挣扎着,父亲站起来,朝着他吼叫:“他死了!你还吵什么?!恩桐死了!谁叫你没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