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虞庆瑶更惊讶了,然而想了想,也接受了他的异常,只好说:“对啊,你连手机都没见过?还是全都忘记了?这个手机是我妈妈的,之前和后爸吵架的时候,被他摔坏了,一直修不好。褚云羲,我妈妈已经知道后爸被杀掉的事了,她正在往家里赶。”
他怔住了,过了片刻才道:“那你……要回家了吗?”
小虞庆瑶摇摇头,走到他面前:“我说过要陪你去找孤鸾峰,不能反悔。”
复杂的情绪在褚云羲心底蔓延,远处又有货车隆隆地开来,飞速地从身边掠过,在他看来像极了怪物。
或许自己在这里的人看来,也像极了怪物。
“你怎么了?”小虞庆瑶见他忽然沉寂下去,不由拉住了他的袍袖。
“没什么。”褚云羲轻轻呼出一口气,低眸看着她无邪的面容,“我们走吧。”
*
窗外鸟雀鸣叫不已,小屋里的虞庆瑶疲惫地坐起身来。这一夜其实也并没有真正睡着,极度的焦虑与沮丧让她头脑昏沉,只是熬到精疲力竭时,才合拢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窗子往外望,后花园里还是空荡荡的,唯有鸟雀在树叶间穿梭。
已是清晨时分,只是天边云层厚重,就连太阳也被遮蔽,只微微透着些白光。
虞庆瑶踌躇着,不知自己现在出去是不是时候,正在犹豫间,忽见石径那端有个老仆人提着木桶往这边而来,她忙关上窗子又躲回了屋中。
然而没过多久,门外一阵响动后,那老仆人竟然推门而入,乍见到坐在地上的虞庆瑶,吓得往后一退:“你,你是……瑞香?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虞庆瑶急忙解释:“我是被桂姐给关进来的,但我是被冤枉的。她以为我想引诱秋梧,其实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啥?秋梧?”老仆人无奈地摇头,“李桂姐要关你几天?”
“她没说,只是让我自己在这待着。”
“她们准是把你给忘了!现在府里忙成一团,哪还有人顾得上来教训你?幸好我今天过来,要不然你只怕是饿死了都没人知道!”老仆人一边说,一边去搬那些农具,“我看你还是先出去吧,我干完活不会待在这里,肯定也没人给你送饭。你要是真活活饿死在这里,我这屋子还能放东西吗?”
虞庆瑶正愁没理由去前面,听了他的话连忙道谢,走了几步又不禁回头问道:“您知道现在秋梧那边怎么样了吗?”
老仆人叹息道:“一夜之间死了两个人,别说是他了,就连王爷也受不了啊!”
虞庆瑶愣了一下,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死了两个人?”
老仆人直起腰来:“是啊,你还不知道吧?那位尹夫人和她的小儿子,昨天晚上都死啦!”
虞庆瑶如被冰雪覆盖了全身,一时间战栗不已。“尹夫人?她怎么也死了?!”
“听说是她小儿子先撞到头没了,然后,她哭到半夜想不开,就拿剪子戳破了喉咙,也自尽了……”
嗡嗡的巨响在虞庆瑶耳畔炸响,她惊慌失措地叫起来:“那秋梧呢?”
“他?还能怎么样?就剩自己了,在院中哭呢。我刚才经过时,看到棺木都运来了……”老仆人还想再说什么,虞庆瑶脸色惨白,已扭头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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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屋之中挤满了人,庭院中倒是显得冷寂。
天不亮的时候,母亲就被搬到了正屋,和弟弟躺在了一起。秋梧哭着要爬上去躺在中间,被仆人们硬是拖了下来,反复几次以后,他们就不让他留在屋内。
他只能一个人抹着眼泪走到院子里。
树根处的地面上还赫然留着一滩血。那把伽倻琴就躺在一边,琴弦都断了,琴板也裂成两半。
他一边哭着,一边抱起了母亲最心爱的琴,坐在梧桐树下。
院门缓缓打开了,一身白衣的父亲走了进来,神色黯淡,失魂落魄。
在他身后,许多仆人抬进了一具漆黑的棺木。
黑得刺目,大得吓人。
他瑟缩着不敢多看一眼,只是紧紧抱住伽倻琴。
父亲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声沉重的响动后,那具棺木就停放在了梧桐树的另一侧。
父亲走进正屋,丫鬟婆子们都退避两边,秋梧这才望到了并排躺着的母亲和弟弟,他们就像睡着了似的。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殷姨娘迈着小碎步赶来了。“王爷,王妃说她身子吃不消,就不过来了……”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独自站在门槛内,看着母亲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