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庆瑶一边从箱子里往外拿衣服,一边说:“就去了三天,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啊。”
“不是出去几天的问题,你好歹要跟我们说一声!”吕双铃皱着眉,“还有这也不是节假日,你怎么想到去旅游?公司那边能答应?”
“我请假了才走的。”
“老板那么好说话?不会对你有意见?”
“我说自己车祸后遗症发作了……”
吕双铃又惊又气:“你怎么能这样?这要是被拆穿了还不得被解雇?!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很烦,心里乱七八糟的,你别嚷嚷了。”虞庆瑶开了空调倒在床上,背对着母亲。
“你有啥可烦的?自打毕业后是不是飘了?莫名其妙的撇下工作出去旅游,亏你想得出!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不知道多苦……”吕双铃愤愤然走出房间,一边在客厅里打扫卫生,一边唠叨个没完。
虞庆瑶烦躁地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这天晚上,母亲没有走,虞庆瑶也没问她为什么来了。
她躺在床上,窗外的风渐渐大了,没过多久电闪雷鸣,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劈里啪啦砸在窗户上,虞庆瑶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一道闪电划过夜幕,她在梦中又看到了那团绛红色的光,烛火在薄纱灯笼里摇曳。
这一次,她不是在船上,而是提着那个灯笼,走在幽绿的草丛中。天上没有星光,两侧虫鸣忽高忽低,犹如雨声连绵。
“虞庆瑶,你要去哪里?”
身后传来了陌生而又熟悉的问话。
她茫然回首,夜色下,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虞庆瑶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很奇怪,却能感受到他的孤独。
她提着灯,第一次想要主动向那人走去,可是脚下野草丛生,将她困在原地。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迷惘地问。
他像是笑了一下:“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虞庆瑶恍恍惚惚地想起了在南京时做的最后一个梦,“我小时候见过你吗?我为什么,记不清楚了呢?”
野草摇曳,发出沙沙轻响,可是她却感觉不到风的存在。
那个人的周围还是笼着轻烟。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记不清楚,就不要再回忆。那些对你而言痛苦的事,才会被遗忘。”
“遗忘?痛苦?”她不明白,又追问,“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像是隔着迷雾认真地望着她,只是说了一句:“我要走了,虞庆瑶,再会。”
夜色下,他的身影逐渐淡去,就像虞庆瑶在最后的展厅见到的流光闪烁。
只不过昨日所见是万千流星汇聚凝成影像,而这一次,他的身影化为无数微光,如夏夜流萤,朝着四面八方消散,最终隐没于茫茫黑夜。
隆隆的雷声打破沉寂,让她再次惊醒。
虞庆瑶惊叫着挣扎坐起,浑身冷汗,睡衣都湿了。
“瑶瑶,你怎么了?”门外响起了母亲的声音。
“没什么……”她心慌意乱地说。
“你就不该偷着跑出去旅游,准是太累了,反而没什么好处!”母亲叹着气走了。
虞庆瑶打开台灯,心里空荡荡的,失落得可怕。视线落下,看到放在枕边的白玉凤凰,拿起端详,竟觉得原本温润的玉质变得寒凉刺骨。
她将玉坠轻轻放下,不敢再碰。
*
虞庆瑶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母亲还未走。她临出门前问了一句,母亲解释说是二舅生病了,她过来探望顺便再住两天。
虞庆瑶没来得及多问,就急匆匆出去了。
回到单位处理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整理完文档去部门经理那边交差,却被对方沉着脸叫住:“听说你前几天递交的病假证明是假的,身体其实根本没问题?”
她心虚得要命,强自镇定地说:“我哪有这个胆子!就是腿疼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