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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月色斑驳的小径,来到那座尘封已久的院落前。
褚云羲深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推开大门。
庭院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杂草尽除,青石板路泛着月光。屋檐下也挂了两盏橘黄色的灯笼,将院子照得一片安谧宁静。
高大的梧桐树虽已死去一半,但另一半仍枝干粗壮,伸向苍穹。
褚庆羲缓缓走到院中,望着那扇紧紧关闭的屋门,再也没有向前一步。
夜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细密的光影在檐下交错。
虞庆瑶从背后望去,可以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然后是压抑地呼吸。
但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站在后面,看着褚云羲不停颤抖,最终抬手掩住了面庞,蹲在了空荡荡的院子里。
她揉了揉同样濡湿的眼睛,返身回去,关起了院门。
然后才走到褚云羲身后,他蹲在那里,将脸埋在臂弯间,像是一个孩童。
虞庆瑶轻轻伏在他背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抱住了他。
寂静里,褚云羲在流泪,虞庆瑶却唱起了一首歌。
哭泣的人听不清那歌词,却只觉那歌声渺远空灵,婉转悠扬,像是本该萦绕于天宫月亮之上,值此今夜,才飘落人间。
“阿瑶,多谢你。”
褚庆羲握住她的手,哑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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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清辉遍洒院落。虞庆瑶走到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将刚才放在石桌上的两支长长的烟花塞进腰带,又爬上了石桌,踮脚去够较低的枝干。
“要干什么?”褚庆羲问。
“想爬上去。”虞庆瑶攥着长裙,回头看他,“陛下不想上来看看月亮吗?”
褚庆羲望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缓缓地笑了。
“小心点,别自己摔下来。”他站到了石桌上,先将虞庆瑶抱起,让她够到粗壮的枝干,自己随即利落地攀了上去。
两人并肩坐在树杈上,脚下是静谧的庭院,头顶是皎白的明月。元宵节的喧闹远远传来,似另一重烟火人间。
而他们在这里,如同坐在月亮之上,俯瞰红尘。
“你想家吗?阿瑶。”褚云羲忽然问。
虞庆瑶愣了愣,攥住了他的手。“想啊,陛下。”
“我是不是很自私?将你留在了这里,让你回不了自己的家。”他望着朦朦胧胧的远方,低声道。
虞庆瑶靠在他肩头,眼眸渐渐湿润。“如果有机会,我还可以带你回去看看。可是在那一次抉择的时候,如果我不回来,你就永远不在了。”
褚云羲沉默片刻,侧过脸,将前额贴在她脸颊上,低声道:“回到北京,我们就办大婚,我要正式昭告天下,让你成为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虞庆瑶抿着唇笑了笑:“可你连求婚都没有过,又怎么知道我愿意和你举行大婚?”
褚庆羲一愣:“求婚?媒人、聘礼,那些我自然会备齐,按最隆重的规矩来……”
“那些不算,在我那时候,很多规矩已经变了。”虞庆瑶慢悠悠地道。
他不甘心地问:“那要怎样?”
虞庆瑶假装想了想,道:“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男人还得跪下来,捧着戒指请女孩答应嫁给他呢。”
“跪下来?”褚云羲一脸震惊,“为什么要这样?”
“没有为什么,就是规矩,不跪就没人嫁!”她故意晃着双腿,结果一时没坐稳,险些摔下去。
褚云羲一把抓牢了她,考虑了一下,坚定地说:“下去。”
“干什么?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没坐一会儿就要下去了?”
他更茫然:“不是,你叫我坐在树上怎么下跪?我没那么大本事,摔下去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