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洒在庭院里,碎影斑驳。
绿意浓浓,鸟雀轻轻穿梭,啼声宛转,惊动池塘金鱼,泛起阵阵涟漪。
虞庆瑶走在树影下,远远便望见前方的水榭里,坐着两个人。
是棠瑶和程薰。
棠瑶身穿月白色衣裙,面容虽仍苍白,却能够倚坐在栏下。程薰坐在她身侧,手中捧着一卷书,正低声读着什么。
微风拂过池塘,吹起粼粼波光,也吹动了两人的衣衫。
虞庆瑶驻足不前,还是棠瑶先看到了她。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泛起些许笑意,撑着椅子想要起身。
程薰这才回头,看见虞庆瑶之后,不由一怔,随即略显局促地起来行礼。“娘娘,您怎么来了?”
“我都出来了,你就别这样称呼了。”虞庆瑶快步上前,同时也扶住了棠瑶。“你们就像以前那样叫我,否则我听了太别扭。”
棠瑶讶异地问:“以前那样?可是你已经成婚,我总不能再叫你虞小姐……”
“那也不要紧啊,我是和陛下结婚了,但我还是原来的自己。”虞庆瑶在她身边坐下,“陛下也惦记着,只是他太忙碌了,没法长时间离开京城。”
她将手中提着的包裹放在石桌上,解开后,里面是一大一小两个锦盒。虞庆瑶指着下面那个较大的盒子说:“这里面都是陛下叫人精心选出来药材,我也不懂,但里面有张纸,都写清楚了。”
程薰和棠瑶分别道谢,虞庆瑶又拿起上面那个较小的锦盒,捧在手中停顿了一下,道:“这个,是放春托人送到京城的,说是上好的燕窝,让我转交给棠小姐。”
程薰听到那个名字,神色微微一动,目光落在那锦盒上。
棠瑶颇为意外地问:“宿小姐送来的?她怎么会知道……”
“是她写信给我,我回信时说了你的事。”虞庆瑶说着,将锦盒递到程薰面前,“你看看。”
程薰垂着眼帘,双手接过了锦盒。那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晶莹剔透的燕盏,旁侧还附着一张小笺,以清秀端正的字迹写着:“愿君康健,岁岁平安。”
他望着那行字,静默片刻,才低声道:“有劳宿小姐费心。”
棠瑶看着那盒燕窝,也温和地道:“没想到她还这样客气,只可惜这里离南京太远了,无法再相见。”
“等你身体好一些,我可以接你去京城。之前我们大婚,你就没能来。”虞庆瑶又说起自己在宫中的生活,“对了,我养了一只猫,你知道吗……程薰是见过的……”
她说得生动,棠瑶听得入神,眼中笑意渐深。
正说话间,院门外脚步声急,原来是棠世安回府,听说虞庆瑶从京城回来,他连忙赶来拜见。
“棠总兵,我之前就住在你们家,现在回来,就还跟以前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娘娘长娘娘短的,不然我一天都待不住。”虞庆瑶笑道。
“啊,是……好,好!”棠世安结结巴巴,颇为窘迫,但还是极为热情地邀请虞庆瑶多住几日。
虞庆瑶答应后,棠世安又急忙去吩咐管家打扫房间了。
“我以前住哪里,这次还住哪里,别大费周章。”虞庆瑶跟着棠世安和管家去原先的院子了,程薰望着她的背影,一时沉寂,过了片刻,才向棠瑶道:“你要不要先回房间去休息会儿?”
棠瑶点点头。
程薰唤来丫鬟,扶着棠瑶慢慢往回走。自己则抱着刚才那两份锦盒走在一边。
枝头黄鹂鸣叫,音如珠玉从容。
棠瑶忽然道:“虞小姐还是像以前一样。”
“嗯。”程薰跟在她身边。
“宿小姐,也是很好的人。”棠瑶又轻声道。
程薰的脚步顿滞了一下,他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棠瑶看看他,目光里含着温柔。南风吹过一池碧水,荷叶翩然轻舞,粉白的小荷初露娇颜,引来蜻蜓盈盈环绕。
前方,卧房的窗开着,瓶中新插的玫红月季,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