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一听,刚燃烧起的激动便一盆水浇灭下去。
因为电话卡上的号,是孙平的。
建东哥周三才会回来呢…
关灯耷拉着脑袋,慢慢的穿鞋,向上的嘴角微微平了下去,叹了一声,“谢谢你哦然然…”
“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陶然然不懂。
关灯低声一句:“如果是建东哥,我才会开心…”
他声音低低的,很缥缈,仿佛要跟着走廊的风消散。
陶然然以为他是病的难受,到寝室里亲自给他收拾好书包,把昨天没洗的袜子和换下来的校服都塞进包里,送他到楼下。
今儿没有圆圆的月亮。
那是一轮弯弯的月牙。
关灯背着书包,拿着假条,慢吞吞的走出校门。
黑黑的夜晚只有教学楼里那么点光照着柏油路,关灯垂着头,远远看到一辆白车,他知道自己这是给平哥添麻烦了。
建东哥不在,自己这样烦人,肯定是不招人待见的。
孙平拆迁队晚上经常动工,不去红浪漫的晚上总是忙到凌晨,北站施工的声音也总是整宿的响,为了他这点病还特意跑一趟。
月亮走近,他咽了咽唾沫,想着怎么开口。
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模糊的人影变的清晰,男人挡在车前,沉默不语的看着他,那灼灼目光像是天边缺了的那些月光,打在了关灯身上。
关灯张了张嘴,看着陈建东,喉咙中不知被什么东西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高领毛衣,把烟掐了,长腿一抬走到关灯面前,摸到他的额头,熟悉的声音就砸进耳朵,“怎么病了?”
“想哥想的?”
陈建东宽阔的掌心握着他的胳膊。
简单几个字,像是冬天的冰面,忽然砸进来的石头摔的冰面出现细密的蛛网,骤然搅乱了关灯想好的话。
这就像梦一样。
「吧嗒」一声,关灯身上的书包掉在地上,他使劲往前走一步结结实实的撞进陈建东的怀里,拼尽全力的抱着他。
陈建东被他抱的往后退了一步,后腰靠在车门前。
关灯热热的体温像个小太阳撞进来,本以为小崽儿要大哭大喊一番,可关灯就抱着他,鼻尖用力的在他怀里嗅着味道,过会儿像小猫似的哼唧,肩膀颤颤的抑制不住的动,顿时百般滋味全部绕上心头。
那双还没结痂的手掌按住关灯的脑袋,另一只拥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哥…是你…”
关灯哽咽着,每个字都很艰涩,“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才周二呢。
“我都不知道然然给平哥打电话,我不想回家,就想在学校待着…”
“嗯?为什么?”
陈建东好奇,捧起关灯的小脸蛋轻轻抚去大滴大滴眼泪。
“你说周三来找我,想在这等你。”
关灯的鼻尖红通通,“盼星星盼月亮的等!”
这两天的委屈关灯不想说,此刻他也说不出什么,脑袋像生了锈,被陈建东忽然的出现晕的一片空白,不想讲话,只想哭,只想抱。
他刚哼唧一会,忽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赶紧推开陈建东不抱了,垫着脚捧陈建东的脸,看他的脖子,摸他的胳膊,到最后检查到男人受了伤的手背,那还没结痂的双手,血已经不流,缺了肉的地方空空的,这伤是剜着关灯的心。
“怎么又伤了?你不是说这回不动手吗?咱们说的好好的,我天天睡不着担心,两天没和你打电话,心就突突跳,陈建东你咋又受伤了?”
“你老说我不把你话当回事,你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呀!
咋就你说话好使,我就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