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井掉钻头还不是大事啊……”
关灯紧张的说,“关尚也干房地产,我知道…”
他见过好几回上泥井死人的家属到家门口闹,关尚不乐意赔钱,一条人命就拿两三万块打发了。
陈建东没想到他能明白,愣了愣,“小事儿,我找个人下井就行了,今天早点送你上学行不行。”
“行。”
关灯认真点头,“我乖乖的。”
陈建东蹲着给他穿袜子,起身和他额头相贴勾唇,“你乖。”
临走陈建东把装满饭的饭盒给他拿着。
这饭盒让他哥修的锃亮,和新的一样,在蒸屉里头一直热着,揣在书包里热乎乎。
陈建东让孙平他俩先走,给关灯送到学校以后再去。
钻井是大事,关灯没敢和他腻歪,抱着书包在门口只念叨,“你得找人下井,找那种…那种下过井的,家里没人的……要不然出事了容易…就是,就是他家里受不了,哥,你别下。”
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哥傻啊?你慢点走,别摔了,知道不?”
“嗯嗯!”
大上午也没人返校,关灯在车边亲了他一口,眼看着陈建东开车走,心里忐忑,看不见车才转身回学校。
地基钻井关灯没见过,但他听过,几十米深里面灌满黄泥,人在脑袋上套个雨衣就下井,憋气不上来就死在里头,找一回找不到还得下好几回。
黄泥没法抽,不然井容易塌。
在这世道拿命换钱的事不多,捞钻头算一个。
这事解决不好工头全责,家属闹起来可能要蹲大牢。
在学校里等了大半天,他拖着不好的腿脚下楼两趟给打孙平的小灵通都没人接。
关灯心里着急,心想着怎么老天爷就不顾着点自己和建东哥,幸福日子啥时候才能降临到他俩身上呢?
过了一会学生三三两两的来。
“嘟——”
还是没人接,孙平小灵通不离身怎么会不接电话呢?下井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陪在建东哥身边的,怎么能不接电话呢?
这次铁西汽车厂都是从人才市场招的工人,那里头如果没人愿意下井怎么办。
工程有交期,耽误一天不知道损失多少钱,下一趟将近两万块,工地里又缺钱,又能豁命下井的人会是谁呢。
除了陈建东还有谁!
但凡孙平接了电话他都不能这么想,可是偏偏孙平不接啊!
他哆哆嗦嗦的拿着电话死命的打,疯狂的拨,可里面只有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下井这么大的事,孙平早上都能去找陈建东,这会怎么会不在身边?!
到底是有事不接,还是出事不敢接?
关灯心脏突突跳,晚上因为腿疼脸色苍白,班主任让他在寝室里休息,外头天都黑了。
人一紧张心脏疯狂跳动时手脚冰凉,拿东西都是抖的,抱着饭盒往食堂走时他吃不下,把饭盒放宿舍楼道边,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打孙平的小灵通。
“嘟……”
仍旧没人接。
关灯打电话这功夫也就不到五分钟,晚自习下课了,他跟着人群往食堂走,忽然觉得不对,他饭盒呢?!
放在楼梯旁边的饭盒不知道让谁给偷了,此刻啥也没有,关灯唇一哆嗦,差点跌坐在地。
陶然然下课来吃饭正好瞧见他:“哎?你不身体不得劲,咋在这呢。”
关灯忽然想起来陈建东的工程是陶文笙的,他一着急把这事说了,陶然然也没二话,拿着电话卡给他爹致电。
陶文笙听说了要下井的事,拨了三万让陈建东找人,听说刚解决完,至于怎么解决的他向来不管。
他给陶然然一个号码,是汽车厂工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