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建东只是和旁人热络不起来,在生意场上向来如此,“陶总哪的话,是想问汽车厂的事?”
“啊,不是,是有个事想着陈工说不定能帮上忙。”
陶文笙说。
下午他就接到了陶然然的电话。
要说陶文笙四十了,长得却仍旧有几分文秀气,一瞧就知道是留洋过,肚子里有墨水的人,从年轻发家到中年得志,身边也就带陶然然一个儿子。
陶然然的学习太差劲,他这个亲爹每次看到那孩子分数都头疼欲裂。
上回在家长会,他确实想提出让关灯帮忙补课的事,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关灯和然然已经是朋友。
陈建东委婉拒绝,他挺欣赏这人,没人不想和人品好的人合作,陶文笙也不例外,这才有了汽车厂的事。
但没想到,明明已经拒绝了的补课的事,那个叫关灯的小孩竟然在没有回报的时候悄悄的给陶然然补课了。
并且颇有成效,陶文笙下午给班主任打电话,老师现场翻出陶然然的卷子批阅,正正好好九十一分。
年级第一的帮忙,还没有任何实质性回报。
这让陶文笙对关灯这位小同志也颇有欣赏,心想着不愧是哥俩,个顶个的不错。
少年间的友情确实不应该用金钱那些东西腐蚀。
但商人嘛,人家甭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帮了你,总是要还回去的,不能欠着。
所以陶文笙说:“听说陈工以前在凌海待过,不知道和港口有没有联系?我那边有批电子芯片,已经卡在港口有段时间了,这边急着用,陈工能不能辛苦走一趟,帮我拉回来?”
“什么时候用?”
明天就是周五了,陈建东不想走。
“下周二,这几天的工资…”
陶文笙顿了顿,本来想开一个比市场价高的价格,心想还是算了,“一万,包物流运输,我只要芯片拉到大连的飞行科技厂。”
陈建东点起一根烟,他意识到陶文笙是在给他送钱。
一万,刨去运费和装卸工人的钱,保底到手能有四千。
下周二要运到大连,凌海的港口不好解决,刁茂德那个死样更不好对付,也算是冤家路窄。
算算时间,他大概今天就得走。
“陈工要是接这个活,我让秘书给你订票,晚上十点北站。”
陈建东指尖敲了敲桌面,在犹豫。
抬头眼看工地里干到凌晨两点的兄弟们一个月才六百块钱。
自己在肖区长手里接这个活,一年到头手里能剩下两万都算多,忽然砸来四千,甚至更多,没有不要的道理。
“陶总怎么会忽然想到我了?这活儿,您从哪都能找到人吧?”
陶文笙刚才直接打的肖区长电话,要的工地联系方式,说明这事肖区长也同意了。
兄弟们在工地已经上手,他不用天天盯,走四五天倒是不打紧,只是…
“也不和陈工绕弯子,我很欣赏你们兄弟俩,而且然然的朋友真不多,我希望…”
后面也不用多说,陈建东心里大概明白了。
他接。
只有一个条件:“我希望,我是为钱办事,不是给陶总办事。”
陶文笙笑了笑:“那当然,为了钱好啊,陈工办事我放心,周二之前我必须听见芯片到科技厂的消息。”
他在大连有电脑制造厂,这批芯片在港口卡了很久,马上到时间要卸货,不能出意外,有个靠谱的人去也省了自己的事儿。
“钱到位,肯定能给陶老板买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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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打了半天电话,没想到接通起来就是这样的噩耗。
他嘟嘟嘴巴,两只手捧着电话孤零零的站在电话亭,身上还穿着陈建东的夹克,静默了好半晌,“不来接就不来接嘛,我自己也认路了,知道怎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