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哼哼,嘴巴撅起来,“就是没味嘛!
但是馒头也真的很好吃…可甜了。”
像陈建东给他买的烤地瓜一样甜。
陈建东说:“好。”
关灯又像是机关枪似的嘟嘟嘟的往外冒碎碎念,这每一枪陈建东都中弹了,就这么听着。
关灯说早上起得早,他不会系鞋带,学校发的鞋不是羊皮的,梆硬,跑在水泥地上脚丫都要死掉了,他还是喜欢穿小羊皮鞋。
他又说跑操所有人都要跑,还要做保健操,刚要开春这天冷的要命,晚上哭肿的眼睛迎风一吹,他觉得好像有人在挖自己的眼睛。
还说,大半夜他不敢自己去上厕所,只能憋到早,因为厕所没有灯,特别吓人。
胆小鬼。
关灯也不是想和他吐槽什么,只是纯粹的想和陈建东说话,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告诉他,全部,所有。
陈建东就这样听着,静静的听着。
过了一会,他听见关灯的气息终于平稳些许,他才说,“不哭了?一会上楼喝点水,多喝,还有没有水。”
“有呢。”
陈建东耐着性子和他说:“学咱们还是得念。”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我就是和你讲讲,和你说完心里就舒服了,不然可憋挺,难受!
你放心,我会念的,也会念好的,建东哥…”
“得了,别叫唤了,叫魂呢?”
再喊他一声哥,他这颗石头般坚硬的心肠就要化了。
“哦…”
话仿佛说尽了,两人却不肯挂电话。
外头有人喊「陈工」
关灯知道陈建东这是要去忙了,他乖乖的说明天还要通话,必须通话。
陈建东说知道了,电话便挂了。
这头,关灯听着电话中「嘟嘟嘟」的声音发呆。
那头,陈建东听着机械音,总觉得空落落。
仿佛关灯真是他的弟弟。
两人才认识多久,从那一天关灯被他带走到现在也就不到三个月,但这颗心啊——
就这么活生生的被牵着走,半点法子都没有。
关灯晚上露出了笑脸,捧着一堆书和卷子加入了夜学大家庭。
陶然然问:“你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忽然要学习了?”
关灯说:“我不仅得学,还要学第一,我得给我哥争脸。”
这话一出,陶然然身边的两个男孩几乎同时间幽幽的朝着关灯的方向看了一眼。
陶然然睁大眼睛,指着他问,“你?”
“啊。”
关灯抿了抿唇,一脸小得意。
“你知道我身边坐着的是谁吗?”
陶然然嘴角微微抽搐。
关灯摇摇头,他只知道这俩人是然然的哥,但不知道名字。
一个叫周栩深,一个叫周随,兄弟俩,但长的不像。
关灯记忆力很好,自认为看人也蛮准的,这两个姓周的兄弟关系应该不好,两人在火箭班,陶然然和自己在普通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