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说:“那咱们冬天还回来看雪吗?哥,你要是不乐意回来,咱们就不回来了。”
“想溜达就回呗。”
“那冬天回来给咱奶买个房行不?起码你心里舒坦。”
关灯听着,建东哥和奶奶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奶奶拉扯他像是无奈之举,但也亲情难断,他是放心不下的。
陈建东就稀罕他家大宝这副懂事样子,狠狠亲了他一口,“好宝。”
收拾完灶台,把能填补的地方都填补了一下,陈建东陪着关灯在炕上睡觉。
半天下来,这会往陈建东怀里一靠,关灯再也受不了,直接彻底没电了,眼睛一闭,直挺挺的呼呼大睡。
大庆的黑土,天上的白云,这里是陈建东生长的地方,关灯自己仿佛才是回家的那个,睡得特别香。
一觉睡到晚,再醒来时关灯还挺迷糊。
摸了摸身边没人,张嘴喊了好几声哥。
“谁是你哥?”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关灯歘的一下睁开眼,盯着面前陌生的男人吓了一跳,“你…你是叔…”
男人的眉眼和陈建东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因为常年酗酒和赌博,面颊深深凹进去,身上一件灰色工装短袖许久未洗,泛着一股酸味。
看着关灯认得他,陈国笑着从炕头边过来,拿着散的烟卷起抽,“我是你哥他爹!”
gay就这么明晃晃的见了家长,关灯自己心里还挺不好意思的,蜷起膝盖,很乖的问了一声,“叔叔好。”
这边天黑的很早,五六点外头就已经没太阳。
屋里点着悠白的灯,灶台后是叮当的响动,奶奶也回来了,正张罗着做饭,陈国也没吱声,就瞅着关灯乐呵了几下。
厨房传来奶奶犀利的话:“听老乔家说你开小汽车回来!
哦呦出息的很!
咋的这么出息不见她把搓麻将欠的那几毛钱还了!
玩不起的一家子东西。”
“出门就用那小汽车碾死得了!
几毛钱都赊账,呦,娃娃醒啦?打卤面吃不吃啊?”
梁凤华骂人骂一半,抬头看见关灯从窗户里探头的脑袋,笑呵呵的问。
“吃的,我啥都吃。”
关灯撑着窗户边往厨房里看,小声问,“奶奶,我哥呢?”
“上村西头去买酱油啦,孙家办事,你叔不愿意去随礼!
搞得小气,我老了也不听鞭炮,要不早让你们回来喽,上城里头还带个小兄弟回来你说说…”
屋里头陈国喊:“娘,多放点肉沫,他们拿回来的肉菜整个折箩!”
陈国上了岁数,梁凤华更是苍老,佝偻着背,穿着一身碎花布料衣服,收拾的倒立正,白发苍苍的脑袋上别着根银簪子,是她当年嫁给陈家的嫁妆。
屋里头不知道陈国抽的什么烟,格外的呛。
关灯不想给建东哥家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乐呵呵的跟着唠嗑,陈国问什么说什么。
陈国问他几岁了,家里人干什么,怎么长的像外国人。
关灯只挠挠头说,他没见过妈,自己妈妈是外国人。
陈国的眼睛眯着瞅他,时不时坐的距离近点,“一打眼,像小姑娘。”
“没有没有!
叔叔我可爷们了…原来还想跟建东哥搬水泥来着…”
陈国哈哈大笑,捏捏他的小胳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