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救人!”
“更正一下,你这叫‘舍己救人’,重点在‘舍己’。”
程风把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走到客厅,拿了龚岩祁家的医药箱,帮他在伤口涂抹消毒碘酒。
“我最近救治活人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高了,你俩还记得我是个法医吗?”
程风边上药边自我调侃着。
龚岩祁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程风替他上药。
卧室门虚掩着,他这角度恰好能隐约看到床上白翊安静的身影。
碘酒干得很快,龚岩祁拒绝了程风要缠纱布的提议,程风拗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他一直都没醒吗?”
龚岩祁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五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会醒的。”
程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龚岩祁:“对了,这是那天在博物馆地下室天窗附近发现的黑色羽毛,化验结果出来了。
是一种罕见的深山鸠鹊,目前全国也不剩几只了,是一级保护动物,城市里很少见,动物园里都不一定找得到。”
龚岩祁问:“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程风说道:“生物信息就这些,没什么特别的,但最近闲来无事,我上网查了下这个品种的鸟,倒是查到了些有趣的传说。
这种鸠鹊分黑白两色,自古就有接驳亡灵的说法,白鹊象征圣洁,接驳的是良善之人的亡灵,而黑鹊主要接驳有罪之人的亡灵。”
龚岩祁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密封袋:“所以你的意思是,温亭释放黑鹊的时候,其实早就知道赵炳琨不是为了替赵炳琛引渡亡灵,而是想引渡卢正南?”
程风笑了笑:“分析案情的事不归我管,我只是随口一说,至于和谁有联系,那是龚队你的工作。
再说了,这案子已经结了,凶手被绳之以法,应该也没必要再去讨论一根鸟毛到底象征着什么吧,只不过最近队里比较清闲,我一时兴起去翻了翻资料才看到的这个传说,别太当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七杂八的事情,程风告辞前,特意去卧室看了一眼白翊。
见这位平日里高冷孤傲的神明,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像,程风不禁叹了口气。
“他会没事的,他可不是普通人,”
程风拍了拍龚岩祁的肩膀,“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等他醒了,你却倒下了。”
临走前他还嘱咐龚岩祁:“多吃点儿猪肝,红枣还有菠菜,补血效果都不错。
平时喝点儿鱼汤或骨头汤,对你有好处。”
龚岩祁笑了:“我身强体健的,用不着那些,你这听起来可有点儿像月子餐啊。”
程风煞有其事地挑挑眉:“你别说,现在月子餐真的最适合你。”
“滚!”
送走程风后,龚岩祁回到厨房,一边整理食材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程风这家伙倒是会挑,买的都是最新鲜的…这胡萝卜看着挺好,要不榨了汁给那家伙用滴管喂一点儿?就算那家伙吃东西挑三拣四,但神明也需要补充维生素的吧……”
打开冰箱,翻出几块大棒骨:“程风说得对,食补很重要,我应该多给他灌点儿有营养的汤汤水水。”
水龙头哗哗作响,龚岩祁清洗着青菜,水珠溅到衣服上他也没在意,仍旧念叨着:“这菠菜好像得焯一下……”
盆里的菠菜支棱着脆嫩的枝叶,刚按下去又蓬起来,龚岩祁不禁联想到白翊变回真身时,头上的那撮呆毛,也总是倔强地翘着,风吹不乱,雨打不湿。
想起这些,龚岩祁不禁笑出声:“堂堂天上的神明,本形是团绒球不说,连呆毛也翘得像根菠菜似的,怎么那么……”
“你说谁的呆毛像菠菜?”
“我说……”
一个虚弱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龚岩祁刚要下意识接话,猛地反应过来,手中的菜盆“哐当”
一声掉进水池,溅起许多水花,打湿了他的侧脸,他猛地转过身,看见白翊正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意让龚岩祁不由得心脏揪紧在一起,他张了张嘴,几天来积攒的千言万语突然就堵在喉咙口,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呆愣了几秒钟,他快步上前,却在距白翊一步之遥时硬生生刹住脚步,双手慌乱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水渍,开口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白翊歪着头,一缕银发滑落,挡在了眼前,他懒懒地说道:“从你说我吃东西挑三拣四开始。”
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傲娇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