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就说过,林沫身上可能附着别的灵魂,难道是……
反正不管怎样,这绝不是白翊!
白翊绝不会如此放浪形骸,更不会用调情般的口吻说话,说出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词汇。
他甚至,可能根本都不懂这些……
“闭嘴!”
龚岩祁猛地拽开那只不安分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尽管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他还是死死瞪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审问犯人似的锐利。
“白翊根本不懂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说!
你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孤魂野鬼?怎么会附在他身上?”
被骤然推开的“白翊”
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一阵更加娇媚放荡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充满了玩世不恭的意味。
“哈哈哈……下三滥?郎君这话可真真伤透妾身的心了!”
他笑着,语气却比之前冷了几分,“妾身可是漓河畔最有名的倌儿,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听妾身弹一曲琵琶,跳一支舞……奈何吾命比纸薄,被负心汉骗尽了钱财,又遭仇家毒手,一卷草席扔在了乱葬岗……可怜吾魂魄无依,不知怎的就被困在了这戏台子……”
漓河畔…倌儿…乱葬岗…戏台子……
龚岩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这是一个古代娼妓的冤魂,而且,还是一个男妓,怪不得举止如此轻浮放荡!
“我管你是谁!”
龚岩祁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维持着头脑的冷静,板着脸吼道,“你现在立刻从他身体里出来!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出来?哈哈哈……”
这冤鬼嗤笑一声,声音又变得黏腻起来,眉眼间满是娇俏,“我不出来,这小郎君的皮囊和灵气可是极品,温润干净,附在他身上,可比在外游荡舒服多了!
妾身才舍不得出来,更何况……”
他说着,又试图靠近,手指轻佻地想去勾龚岩祁的下巴,歪着头笑着说道:“我在他身上,还能近距离沾沾郎君你的阳气,郎君这般英武正直,元阳定然充沛醇厚,可是大补呢!”
听听!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龚岩祁厌恶地避开他的触碰,胃里不由得一阵翻腾。
被一个古人小倌的鬼魂,用白翊的脸和身体调戏,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但投鼠忌器,他根本不敢动用暴力手段,生怕伤及白翊本身。
嗒嗒的舞鞋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可是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
龚岩祁知道,跟这个鬼魂硬碰硬或者讲道理都是没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白翊带离这个诡异的剧院,再想其他的办法。
“好,你不出来是吧?”
龚岩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和缓,“行,那你安分点,跟我走。”
他说着,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白翊的手腕,触感依旧冰凉,但他现在清楚地知道,这是鬼魂在作怪。
他用力拉着身边的人,凭着记忆,朝着演出大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那鬼魂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反抗,反而又娇笑起来说:“郎君这是要带妾身去哪儿啊?回家么?你还真是体贴呢!”
龚岩祁懒得理他,只全神贯注地辨认着方向,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这一路走得极其艰难,被冤鬼附身的“白翊”
开始不配合,时而用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些不堪入耳的淫词艳语,时而故意用身体磨蹭着他,见他不理睬自己,于是又哼起了轻盈的小曲小调,唱词全都是些勾栏花院里的靡靡之音。
龚岩祁全程黑着脸,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直跳。
他既要抵抗这种精神上的骚扰和折磨,又要克制住身体因为近距离接触“白翊”
而产生的本能反应,毕竟视觉和触感骗不了人,这确实是白翊,但又不完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