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岩祁想起温亭的话,觉得现在时机正好,或许可以趁机套点东西出来。
于是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状似随意地开口道:“你那时候唱一曲《游园惊梦》,真的能值千金?”
柳云清闻言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来了兴致,但马上又警惕地瞥了龚岩祁一眼,冷哼道:“郎君这会儿怎么对妾身的过往感兴趣了?方才不是还嫌弃得很?”
“随便问问,不说算了。”
龚岩祁以退为进,拿起手机假装要玩游戏。
“哎,说,我说!”
柳云清果然按捺不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虽然依旧慵懒,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何止千金!
当年漓河上,谁不知我柳云清的名号?一曲唱罢,满堂喝彩不说,就连被掷下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能堆满半条画舫!”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只可惜……繁华如梦,转头成空,所托非人,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
“我记得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
龚岩祁又问道。
“哼!
是那没良心的负心汉!”
柳云清的怨气又被勾了起来,声音变得尖利,“口口声声说爱慕我,要替我赎身,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转头就与他那善妒的婆娘合谋,诬陷我偷盗,将我毒打至死……最后竟连个全尸都不愿留,将我随意弃于荒郊野岭!”
龚岩祁说:“所以你才执念颇深,不愿离开?”
谁知,听了龚岩祁的话,柳云清突然变了神色,表情狠戾地说道:“不愿?笑话!
谁愿意永远留在伤心地!
我不是不愿离开,是不能!
!”
“为什么不能?”
“因为……”
柳云清突然住了口,深呼吸调整好情绪,瞬间又恢复成之前那娇媚的姿态,笑着说,“郎君这么关心妾身,该不会是喜欢上妾身了吧?”
龚岩祁无语,这鬼魂简直油盐不进啊!
但话说回来,看着眼前这张白翊的脸,笑嘻嘻地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这感觉……
龚岩祁僵硬地把头转到一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塞进柳云清手里:“少废话!
看电视吧你!”
柳云清淡笑不语,屋内一时间只剩下电视里嘈杂的背景音,忽然,柳云清被电视上综艺节目里男女嘉宾的亲密互动吸引,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个最近很火的恋综,男男女女在镜头前学着怎么谈恋爱,龚岩祁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爱看这样的节目,难不成都是单身狗?
但柳云清这只“单身狗”
显然也看入了迷,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学着男女嘉宾的样子,微微撅起嘴,对着屏幕做了个索吻的表情。
这动作顶着白翊的脸做出来,简直杀伤力惊人。
龚岩祁不小心瞥见,心头猛地一惊,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冲头顶,他几乎能想象出白翊本人若是知道了,会是如何的暴怒和羞愤。
就在这时,柳云清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突然转过头来,嘴巴依旧撅着,眼神迷离,带着一丝慵懒的诱惑,甚至还微微向他这边倾了倾身体,暗示意味十足。
然而,就在他身体快要挨到龚岩祁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那抹媚笑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强行将前倾的身体拉回,极力远离了龚岩祁。
柳云清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受控制缩回来的手,又抬眼看向龚岩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甚至还有点儿委屈。
龚岩祁清晰地看到,在这极短的瞬间,“白翊”
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熟悉的冰冷,那是属于白翊的意识,他在阻止,他在用尽全力阻止柳云清向龚岩祁做出任何过分亲近的举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硬和明显。
柳云清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抗弄懵了,他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满脸困惑,仿佛不明白这具身体为何会对眼前这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