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资助我们村,这…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就听说他们一直在做慈善项目,帮扶偏远地区的教育和医疗……要非深究个所以然,人家是大慈善机构,里面的门道哪是我这个乡下老头子能清楚的呢!”
龚岩祁深深叹气,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安,笑了笑说:“没什么,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今天又麻烦您了,李村长。”
话虽如此,但龚岩祁和白翊心里都知道,敬济堂这个神秘的基金会资助了竹影村的小学和诊所,应该不仅仅是巧合。
就在带着这个惊人的发现准备离开村委会时,龚岩祁余光忽然瞥见村东头竹林边上,似乎有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正艰难地试图进入竹林小道。
是胡玲玲!
她一个人想去哪里?那条路崎岖不平,又狭窄泥泞,根本不是轮椅能顺利通行的。
“白翊,你看!”
龚岩祁给白翊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刻快步跟了过去。
胡玲玲瘦弱的双手用力地转动着轮椅的车轮把手,试图攀上那略微倾斜的土坡,但轮椅实在太重,地面又坑洼不平,她努力了几次,轮椅反而向后滑退,有一次甚至差点侧翻,看得人心惊肉跳。
龚岩祁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失衡的轮椅扶手。
胡玲玲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龚岩祁和白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怀里抱着的一个小布包。
“胡玲玲,你要去哪里?这太危险了!”
龚岩祁语气严肃地问道。
胡玲玲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倔强。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松开抱着布包的手,用手指艰难地比划着。
她先指了指竹林深处古井的方向,然后双手合十,做出一个祭拜的动作。
接着,她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七”
的手势。
龚岩祁思考了一下,似乎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去古井那边祭拜魏医生?‘七’是什么意思?你去了七次?”
这时,身后的白翊开口道:“我想她的意思应该是指,今天是魏蔓晴的头七。”
听白翊说出了自己的心声,胡玲玲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龚岩祁看了白翊一眼,轻声叹息。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让一个行动不便的女孩独自去案发现场,更何况,古井周围地形复杂危险。
但他又不想伤了胡玲玲的心,毕竟这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们陪你去吧。”
龚岩祁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微笑着说道,“路不好走,我帮你推轮椅,不然你没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上山。”
胡玲玲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再次用力点头。
龚岩祁推着轮椅,白翊在一旁帮忙扶着,三人缓慢地向竹林深处的古井行进。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轮椅碾过碎石落叶的沙沙声,和着风吹竹林的呜咽,显得有些凄凉。
古井边的警戒线依然拉着,此刻这里很是寂静荒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悲戚的味道。
胡玲玲比划着让龚岩祁把轮椅停在井口不远处,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那个旧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个手工制作的白色纸花,几个红红的苹果,还有一小叠粗糙的黄纸。
她将纸花和水果郑重地放在井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然后拿起那叠黄纸,又从布包里摸出一盒火柴,就在她想要点燃纸张的时候,龚岩祁忙拦住她道:“等等!
玲玲,这林子里到处都是干叶子,在地上点火太危险了,万一引起山火就不好了。
咱们换种方式祭奠魏医生好吗?心意到了,她一定能感受到的。”
胡玲玲拿着火柴的手顿住了,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汇聚,显得无比失落和委屈。
就在龚岩祁有些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坚持原则的时候,一旁沉默的白翊在胡玲玲背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紧接着,一个金属铁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上。
白翊表情淡淡地将铁盆放在胡玲玲面前的地上,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她可以把纸放在这里面烧。
龚岩祁也瞬间明白了白翊的用意,便不再阻拦,起身站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