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死者是被卷入运转的齿轮中,遭受了巨大的碾压和撕裂。”
程风冷静地分析着,“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二点之间,具体细节要等回去解剖才能确定。”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死者颈部的衣物,检查是否有其他伤痕,同时示意助手林瑜依次记录下尸体身上的伤口。
龚岩祁胃里也有些翻腾,他庆幸自己感冒还没好,只能闻到一点点血腥味儿,不然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忍住不吐出来。
在法医和技术科忙着勘查现场的时候,龚岩祁四下环顾这个巨大的机械空间。
冰冷的金属零件,在那些透过钟盘纹路渗进来的月光下,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氛围。
他总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这座百年钟楼似乎不只是机械造物,更像是活的,像是不知何时就会开始启动的恐怖巨兽。
白翊静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目光扫过那沾染了人体组织的齿轮,指尖微动,一丝银白色的神光在手心流转。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低声对龚岩祁说道:“这里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很不寻常。”
龚岩祁转头看向他:“是那种力量?”
白翊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似是而非,隐晦的混杂在死亡气息里,有些难以分辨。”
然后他又看向一旁的尸体,微微皱眉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场勘查持续了数小时,技术科对每一个留下了痕迹的齿轮都进行了仔细的取证,之后尸体被极其困难地从齿轮缝隙中分离出来,尽量完整保留装进尸袋,运回了警队法医中心。
程风加班加点对死者进行了全面解剖,结果确认了他在现场的判断,死因是机械性暴力导致的多脏器破裂、粉碎性骨折以及失血性休克,死亡时间锁定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程风脱下沾了血污的手套,对等候在门口的龚岩祁和白翊说道:“还有一个发现,死者的心脏组织也呈现了结晶化现象。”
听了程风的话,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眼神凝重。
白翊却默默地走到解剖台前,看着那因碾压造成的可怕创伤,他伸出手,指尖悬浮在尸体上,闭上眼睛,指尖轻触尸体的额头。
骤然间,那具冰冷的尸体发出轻微的亮光,与此同时,一片黑羽无声无息地从白翊背后掉落,落到他的掌心,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黑色烟雾,缠绕上他的指尖,然后消散。
白翊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片沉郁。
龚岩祁则怕他受伤,早就站在他身后侧待命一般等着扶住他。
但没想到,白翊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反噬伤害,状态还算稳定,他只是转头看向龚岩祁,表情有些悲伤。
“果然是他……”
白翊的声音很低,轻声叹了口气,“看来,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龚岩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看着解剖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沉声道:“不怪你,我们已经尽力在找了,范围缩小到一百人,就差最后的走访……只能说,凶手太狡猾,或许他早就算计到了我们的想法。”
他顿了顿,又看向程风:“能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他杀?”
程风推了推眼镜,沉思了片刻回答道:“从尸体嵌卡的位置、创伤形态以及齿轮传动力学的分析来看,符合从高处坠落卷入的特征。
尸体没有中毒等其他死亡迹象,所以暂且还不能确定,他是意外失足,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过,既然尸体心脏呈现结晶化,符合你们之前说的被提取了怨髓的特征,我想,至少现场还是出现过第二个人的,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凶手,还要其他证据来验证。”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是要搜集更多的证据。
这时,张盛在法医室门口敲了敲门,将一份报告递给龚岩祁:“龚队,死者身份已确认,死者名叫沈石旭,男,四十四岁,是时光街上一家名为‘守时钟表行’的老板。”
钟表行老板?龚岩祁眉头一皱,看来他们之前的分析十分正确,真的是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避免这次悲剧的发生……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龚岩祁便带着庄延和徐伟来到了时光巷的“守时钟表行”
。
店铺紧闭,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们先去走访了周边的邻居和商户。
“沈师傅啊?那可是个好人啊!”
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唏嘘不已,“脾气好,手艺也好,街坊邻居钟表坏了都去找他,小毛病他经常都不收钱。
我店里那个老挂钟就是他给修好的,愣是一分钱没要。”
对面小吃店的老板也附和道:“是啊,沈师傅为人挺和气的,就是……嗯,特别爱干净,有点儿较真。
你看他店里,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东西摆得那叫一个整齐!”
“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