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杀鸡儆猴,若他今日杀的是猴,儆的便是那窥伺在后的百兽!
宴夫人嗤笑一声:“老爷莫非忘了,我是官宦嫡女,是老太爷亲选的儿媳,是过了荣后眼的人。我有手帕之交,又与各府夫人同席论交多年,有这些年积攒的各府人脉,更有老太爷的遗泽庇护。您当真以为,我能被您困死在这四方院里,毫无还手之力?”
“老爷,您敢动我吗?您又能拿我怎样?”
宴大统领暴戾的念头瞬间一滯。
他心底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夫人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来,她在各府间周旋打点,从未出过紕漏。
这是铁一般的现实。
道一声贤內助也不为过。
因此,即便他心头不豫“老太爷所选,但夫人的能力无可指摘。隨著时间推移,他终於放下芥蒂,將整个宴家后宅全权託付於她。
不曾想,却在如今背弃了他,还掌摑了他。
宴大统领死死地盯著宴夫人,问出了最后一句:“你当真想清楚了,要把嫣儿嫁去永寧侯府,配那个……死人?”
宴夫人重重点头。
配个死人,总比成为一个死人强。
宴大统领:“好!”
“我便如你所愿,开我私库,为嫣儿另备一份嫁妆,敲锣打鼓、风风光光送去永寧侯府。”
“但你也给我记住,今日之语,我不想再闻。”
“同样的把柄,不会生效第二次。”
“若再有下次,宴礼与宴嫣,必会死在你我之前!”
宴夫人能屈能伸,见好就收,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恭顺:“老爷说的是。妾身与您夫妻一体,荣辱与共,日后府中诸事,全凭老爷做主。”
“只是,大郎到底是老爷的嫡长子,妾身身为母亲,恳求老爷能好好栽培他,这既是他的前程,也关乎老爷您的顏面。”
宴大统领冷呵一声,没有言语。
……
永寧侯府外。
宴嫣跪在凛冽的寒风中,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她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盏在风中明灭的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不行,她不能晕!
永寧侯府的门槛近在咫尺,若此刻倒下,此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都將付诸东流。
她赌上一切,绝不能在此刻前功尽弃。
念头闪过,宴嫣几乎本能地、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一阵刺痛感窜上手臂,勉强將一丝清明刺入她混沌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