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选择『嫁』给已故的裴临允,也算求仁得仁。”
“回宴府为宴大统领侍疾之前,她曾对我说,在她全部的生命里,从未像现在这般光明、舒心,也从未如此安心、坦然。”
“她说,愿为我稳住永寧侯府的后方,让我无后顾之忧。”
“或许將来,她便是我永寧侯府的掌家夫人了。”
荣妄眉心跳了跳,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怪异。
嫁进荣国公府与桑枝作伴?
愿为桑枝稳住永寧侯府的后方?
永寧侯府的掌家夫人?
他日他与桑枝大婚成礼,自该是他与她朝夕相伴、举案齐眉,又何须旁人“作伴”?
总感觉,宴嫣在下一盘大棋。
“枝枝,”荣妄沉吟片刻,忽然一脸严肃,“我觉著宴嫣不太对劲,她怕是衝著你来的,对你有所图谋。”
裴桑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错,她的確对我有所图谋。”
“我不否认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荣妄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满脸不可置信,一双丹凤眼瞪得溜圆:“你既知她对你有所图谋,竟还容她留在身边?”
“枝枝……”
荣妄摩挲著下巴,醋意满满地將裴桑枝上下打量了两眼,一字一顿道:“你该不会……还在盘算著那『一夫一妻』的主意吧?”
“合著我是你的『夫』,”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宴嫣便是你的『妻』?”
“往后在荣国公府,你是宗妇、是当家夫人;回了永寧侯府,你是一家之主,身边还配好了一位掌家夫人?”
这日子他可过不了,一过一个不吱声。
荣妄嘴上没閒著,手上动作更快,一把抓过那装满桑枝桑叶的竹篮,三下两下便编了顶草帽,径直扣在自己头上。
绿油油的,鲜嫩欲滴。
裴桑枝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她煞有介事地抬手,替荣妄正了正头上那顶青翠的桑枝帽,端详片刻后笑吟吟道:“你还真別说,这顏色与你今日的衣袍、髮簪,倒是相映成趣。”
说罢,裴桑枝故意顿了顿,眼珠一转,故作郑重地放慢语调,声音里透出几分玩味的狐疑:“荣明熙,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本子?不然思绪怎会一下子偏到『一夫一妻』上去?”
隨即她拖长了尾音,笑意更浓:“呦呦呦,想不到我们上京城的鬼见愁、朝堂上的名嘴御史,私底下竟是个爱看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话本子的人呀!”
荣妄瞬间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反驳:“谁看了!”
“我那是见多识广!”
裴桑枝戏謔的打趣,故意咬重了字眼:“原来是『见』多识广,不是『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