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他直觉皇后不会如此愚蠢。
元和帝闻言,並未立刻斥责荣妄对皇后的猜疑,也未追问消息从何而来。
他只是沉默著,久久的沉默。
久到荣妄几乎以为,陛下打算將这番话当作一阵风,听过便算了。
终於,元和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低沉了许多,也空旷了许多。
“明熙。”
“朕与皇后夫妻数十载。”
“不管你信与不信,皇后贤惠,顾全大局,无愧於国母之称。她既自请废后,幽居凤仪宫,便不是作秀,是打心眼里……想带著秦王,退出这漩涡激流。”
说到此,元和帝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宫墙的飞檐,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座大门紧闭的凤仪宫。
“但眼下看来……怕是秦王,辜负了皇后这片苦心。”
“不甘心、意难平的,是秦王,而非皇后。”
“此事,朕会留意,自会查明。”
“若真有些旧事悬而不决,终將酿成新患……朕,也绝不会优柔寡断。”
“朕是天子。”
“既从父皇母后手中接过大乾的江山社稷,便自当……对这江山社稷,负全责。”
“还有……”元和帝的目光重新落回荣妄身上:“朕管不了朕的子孙后代將来如何待你荣家,如何待你。”
“但只要朕活著一日,只要朕还坐在这皇位上一日……”
“你便不必如此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明熙二字,是朕亲自为你取的。”
“明熙,明熙……”
“朕盼你此生安乐长寧,盼这世间的纷扰疾苦……皆不会沾你身。”
元和帝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远的怀念与期许。
父皇曾说,母后年少时歷经坎坷,波折良多。
而今,对著荣妄这张肖似母后的面容,他是真心实意的……盼他能一生顺遂,平安无恙。
荣妄喃喃:“若风雨欲来,我想做表叔父手中伞、鞘中剑。”
元和帝:“你呀……还是早些娶妻成家,让朕能真真正正地安心,比说什么伞啊剑的,都强。”
都说他偏心明熙,连他的儿女们私下也这般议论。
可情分这东西,从来都是相互的。
明熙待他,是一片赤诚。
他不过是將心比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