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仿佛窥见了裴桑枝心狠手辣的外表之下,藏著的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或许……这便是书中所言的“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所以,他想再试一试。
试一试让裴桑枝在寻找惊鹤这件事上,能再尽心一些,再尽力一些。能在惊鹤归来之前,为他简单收殮尸骨,不至於……曝尸荒野。
他所求的,其实不多。
裴桑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如果有来生……
她该怎么告诉他,这已经是她的“来生”了。
这一生,她得到的善意,依旧少得可怜。
所以这些话,就是拿来糊弄鬼……鬼都懒得听,更懒得信。
“我已经证明过了,你说的是假话。”
“所以,还请你收起那些花花肠子吧。”
裴桑枝的语气近乎平静。
平静的死寂,却比任何激烈的斥责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裴惊鹤如何做,是他的事情。”
“而我,只负责送那些与我为敌的人下去。”
永寧侯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就“证明过了”?
他的话分明都是信口胡诌,说的还是玄乎的“来生”,裴桑枝凭什么就这般篤定他说的是假话?
偏见!
这就是她对他的偏见!
说得好像裴桑枝是大乾最厉害、最能掐会算的半仙似的……
难不成……她还能看见来世?
狗屁!
只一瞬,永寧侯就自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裴桑枝要是有这等本事,那他就是玉皇大帝,就是阎王老子了。
思及此,永寧侯敛起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情真意切”道:“桑枝,我说真的。”
“你信我。”
裴桑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加快脚步离开了牢房。
好傢伙……这还演上癮了。
“姑娘,这永寧侯瞧著……怎么也不像是挨了三百多刀的样子。”素华跟在裴桑枝身后,压低声音说道:“您刚来时,他还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说话断断续续,喘气声都比话声重。怎么您这一问,他倒像是吃了神丹妙药似的……”
裴桑枝淡淡道:“他提起了一口心气——撑也能多撑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