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狱后,裴桑枝心中越发確信,裴惊鹤应当还活著。
永寧侯那句“更有一拨人,身手利落得嚇人,全然不像多日未曾饱腹的灾民”,也证实了她的猜想,淮南灾民暴乱的背后,確有第三方的影子。
賑灾的钱粮,悉数被那自称瑞郡王遗孤的人所劫。
连同名动上京、连徐院判都讚不绝口的医道奇才裴惊鹤也一併被掳走。
这场暴乱中,秦氏余孽可谓收穫颇丰。
行事如此酷烈,视人命如草芥,借水患瘟疫之机发国难財,以此自肥、蓄势。
这般做派,与史书所载秦氏末代贞隆帝的行径,简直如出一辙。
这样的人,又何来资格高谈“復辟”,妄论“泽被苍生”?
退一万步说,即便天意昏聵,真让秦氏余孽侥倖成事,他们所带给天下的,也绝不会是福祉,而是一场更深重的浩劫。
到那时,百姓恐怕连苟活性命,都將成为一种奢望。
此外……
淮南之事,裴桑枝深觉永寧侯所疑不无道理。
官府虽重造户籍,又设奖劝逃者归乡……
可谁能断定,那些归籍的“倖存者”,就一定是真的呢?
正所谓大隱隱於市。若那些散落在三里五村、看似憨厚勤恳的庄稼人,实则是蛰伏待机的谋逆之徒呢?
裴桑枝唇角微抿,再开口时,声音仍似静水无澜,底下却压著山雨欲来的威仪:“该跳出来的人,也该跳够了。”
“这场戏,是时候收场了。”
她要这群乱臣贼子,亲手为她铺就功绩簿上最浓重的一笔。
届时,这大乾的第二位女侯之位,再无人敢置一词。
两队人马悄然散去,如墨滴入水,踪跡渐隱。一队朝皇陵方向潜行,另一队则奔淮南而去。
裴桑枝自然不会忘记將此消息递至荣妄手中。
……
那厢。
徐长澜终於琢磨透了菊白暗中送出的那些香的用途,带著结论匆匆赶到了永寧侯府。
“裴女官,我钻研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