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香,若单看其原料与成分,皆是无害的,甚至还有温补之效,任是哪位当值太医查验,也绝瞧不出问题。”
“但若每一种香都薰染或闻过,再配上特定的引子……便能让人渐渐虚弱。太医诊脉,只会以为是体虚致病,器官缓慢衰竭,绝难诊出中毒之象。”
“若是换一种烈性的引子……则能令人神智错乱,状似受了刺激、突发失心疯,变的暴虐成性、嗜杀残暴……”
“石主事……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借贞贵人之手,將这些香用到陛下身上?”
“他们……是想將有仁君之称的陛下逼成一个疯子,还是想让陛下在『恰当』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驾崩』?”
裴桑枝:“不然呢?”
“难不成石主事这般大费周章,只是想学永寧侯,给亲女儿下毒,好加以控制?”
“至於你所问,我觉得是前者。”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当今天子残暴嗜杀、以虐为乐,他们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高举反旗,诛昏君、正朝纲、拨乱反正……”
“继而,还秦氏之天下。”
徐长澜眉头紧锁,喃喃道:“可贞贵人也確確实实闻了那些香,甚至比陛下闻得更多、更浓。来日若是毒发,只会愈发人不人、鬼不鬼,彻底失了神智,脑子里只余杀意。”
“除了想见血就是想见血,再无他法能平復心底、脑海、血液里的那股躁动。”
“石主事的官位虽不算高,却也衣食无忧,又不姓秦……何至於捨出一个嫡女,还是个在天子后宫做宠妃的嫡女,去冒这般天大的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瑞郡王的遗孤呢。”
裴桑枝断言道:“是谁都不可能是石主事,能被永寧侯这种货色沾染上的,怎么可能做得成叛贼的主子?”
“石主事吩咐菊白带进宫的香,我已让拾翠按著味道和模样仿製了新的,又让菊白掉了包。即便贞贵人点了香,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陛下龙体。”
“但与其千日防贼,或是打草惊蛇,倒不如顺势將计就计。”
“若是石主事吩咐贞贵人燃香……那不妨说服陛下偽装出已经中招的模样。”
“水不彻底搅浑,藏在底下那些东西……又怎会忍不住上躥下跳,去爭他们想要的『契机』?”
“那些引子……”裴桑枝顿了顿,转而问徐长澜,“你可知都有哪些?”
徐长澜頷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第一种引子,是一种茶。”徐长澜指著纸上的字说道,“叫『雪顶琼芽』,是贡茶。”
“產自西域崑崙山南麓,茶叶形似琼玉薄片,色如积雪。冲泡后汤色清澈如琉璃,香气似寒梅与松针交织,冷香清远。因其极罕见,每年所產极少,只供陛下和几位高位嬪妃饮用。”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立了大功的臣子,或是极得陛下喜爱的官员府邸,偶尔也会破例赏赐些许。”
“我们府上那些……便是荣老夫人匀出来赠予家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