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会下跪。
要会逆来顺受。
这样……才像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樑、碾碎爪牙的丧家之犬。
才像一滩再也不敢生出二心、只配摇尾乞怜的烂泥。
他得先……
先把还活著的人,保下来。
若是他那些枉死的妻妾儿女,在天有灵,看见他接下来的模样,怕是会失望透顶吧。
喉咙里那股腥甜又涌上来,赵指挥使硬生生咽了下去。
去见秦王。
去確认母亲和知哥儿眼下是否安好。
然后,去做一条狗。
“狗……该怎么叫……”赵指挥使喃喃重复著这句话。
下一瞬,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深深吸了一口气,咧开嘴角,露出了那个似是在心底练习过无数遍的、諂媚而卑微的笑容。
“汪。”
对。
狗,是这样叫的。
秦王!
秦王!
赵指挥使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过一个人!
报官有用吗?
没有。
京兆府和大理寺只会將这桩註定破不了的案子,定性为“仇杀”,成为又一卷搁在架子上落灰的悬案。
没有人会相信是秦王,会如此残暴狭隘。
敲登闻鼓有用吗?
没有。
他没有证据。
兴许查来查去,他反倒会因为“攀咬天潢贵胄”下了大狱。
到那时。
赵家的仇,才真的再也报不了了。
做狗好,做狗简单,他擅长。
这些年他咬著牙往上爬,腰不知弯下过多少回,膝盖更不知跪下过多少次。
他原以为,自己终於算是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