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的夫君贪生怕死,真的……就把这份血海深仇,硬生生咽了下去。
“秦王……什么时候能死?”
裴桑枝仰起脸,看向荣妄,问得直白。
……
荣老夫人的马车穿过长街。
挑担的货郎摇著拨浪鼓沿街叫卖,穿长衫的书生步履匆匆却又忍不住瞟向路边的书坊。
挎篮的妇人与摊主笑著討价还价,酒楼的伙计站在门口高声揽客。
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荣老夫人掀起车帘一角,静静看著。
恍惚间,仿佛又见多年前。
那时百姓刚刚熬过了连续数年异常寒冷漫长的冬日,民生凋敝。
小姐拉著她微服走在同样的街上,站在空了大半的米铺前,看了很久很久。
“青棠。”小姐说,“你信不信,总有一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
她信。
所以她陪著小姐,熬过无数个通宵,擬田制,改税赋,削冗官,清吏治……
这才多少年啊。
荣老夫人有一种恍惚感。
这便是小姐曾说过的,一家一姓之天下,逃不过去的宿命吗?
荣老夫人放下车帘,心里头是说不出的复杂。
宫门口。
荣老夫人刚下马车,便瞧见两名太医提著药箱,神色匆匆地往外走。
她出言拦住:“两位太医,这是要去何处?”
太医连忙顿住脚步,转身见礼:“下官拜见荣老夫人。”
“臣二人奉陛下之命,前往皇陵救治秦王殿下。”
荣老夫人眉眼微动。
救治秦王?
秦王若真就这么死了……倒真是件好事!
不过……
陛下总算还存著几分理智,没有让太医院院判徐太医亲自前去。
“老身正好有事要问二位,还请隨老身去华宜殿一趟。”
“至於秦王那边,老身自会请陛下另行安排人手前去。”
“走吧。”
两位太医面面相覷。
走,还是不走?
罢了,荣老夫人根本没有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二人只好提著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老夫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