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撞得不轻。
这做戏……
倒真是捨得下血本。
徐院判目光微沉,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颅骨,感受骨面起伏。
秦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脱口道:“徐院判……您轻些。”
“王爷忍一忍,”徐院判声音平稳,“老臣需查验有无颅骨碎裂。”
按压细致,一寸一寸。
颅骨未碎。
但这一撞的力道,確確实实不轻。
若再偏上寸许……此刻躺在这儿的,怕就是一具尸首了。
徐院判收回手,用浸了药酒的棉纱重新清理伤口。
药酒刺激创处,秦王疼得浑身发颤。
“王爷,”徐院判忽然开口,“这伤……是何时撞的?”
秦王一怔,隨即答道:“昨夜……子时前后。当时悲痛难抑,神思恍惚,想起父皇那句『我有错在先、却死不悔改,乃至累及生母』……更是悔恨难当,便想著活著也无甚意思,死了……就当给母后赔罪吧。”
徐院判“嗯”了一声:“人死不能復生。您便是真撞死在这儿,皇后娘娘……也回不来了。”
“您若真觉得愧对娘娘,就该好好活著。”他手上动作未停,云淡风轻,“活著……才能赎罪。”
说话间,他已继续清洗伤口,敷上药粉,拈起穿好桑皮线的银针。
针尖刺穿皮肉,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秦王心下不悦,声音也冷了几分:“徐院判也觉得……本王有罪,需要赎罪?”
徐院判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份冷意,茫然道:“不是王爷自己说的吗?”
秦王一噎!
果然是钻进医书里拔不出来了,一把年纪,连真心话和场面话都分不清!
“王爷。”徐院判缝好最后一针,边收拾药箱边开口,“这伤……得好好养著。”
“须静养,忌动怒,忌思虑,忌见风。”
“否则,轻则破相留疤。”
“重则……伤及根本,日后易犯头风。”
“头风之症顽固难治,发作时痛苦难忍。”
“再重些,恐损及寿数。”
“当然,情绪过於激盪,亦有猝死的可能。”
“王爷……还是早做打算。”
秦王脸上的那点侥倖,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谋士不是替他精心计算过撞碑的角度和力道吗?
不是说好了只会“看著真实”,绝不会有任何后患吗?
为何……为何到了徐院判口中,竟变得如此严重?
徐院判心下淡然。
自然是他动了些手脚。
陛下有言在先:若確定秦王撒谎,便不必留情。
反正,秦王自己也说了,活著也无甚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