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眼下这般,直截了当地將刀递到旁人颈边,粗暴、血腥、毫无转圜,甚至可能溅得一身温热……实在不是他愿意沾手的局面。
秦王真真是给安排了个好差事啊。
“对不住了。”
赵指挥使冲那被捆死的小统领抱拳行了一礼,说完这句便不再看。
隨后,他抄起旁边早就备好的短刀,手指不著痕跡地在刀尖上抹了一下,接著就朝人心口扎过去……
唰!
一柄剑突然横了过来,冷冰冰地贴上了他和谋士的脖子。
剑刃亮得晃眼,一看就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凉颼颼的触感从脖子上传开,让人汗毛直竖。
意思很清楚:再动,脑袋就没了,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搅扰王爷大事!”谋士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暗暗咽了口唾沫,声音却仍透出几分虚浮。
他抬眼打量来人,沉冷凝实的气势,绝非秦王花重金豢养的暗卫可比。暗卫营的人虽也阴狠,却多是戾气外露,少了见惯生死的沉静。
说的再直白些,秦王养的那些暗卫跟这一比,简直像咋咋呼呼的野狗。
赵指挥使攥紧短刀,目光在谋士与来人之间来回逡巡。
他实在辨不清,这究竟依旧是秦王试探他的新花招,还是当真横生变故。
“先生,”他赵指挥使试探著开口,“赵某对王爷一片赤诚,既已应下,自当依命行事。何须……再设此局相试,非要我当场抹了脖子才算数吗?”
谋士嘴里发苦。
秦王手下要是有这號人,哪还用天天殫精竭虑的算计这个、应付那个。
来人並未直接答话,只將目光缓缓扫过谋士和赵指挥使。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若铁了心往死路上走,今日,谁也出不了这扇门。”
谋士眼珠子转了转,把到了嘴边的呼救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且不说秦王手下那群乌合之眾是不是真在附近,就算在,等他们听见动静衝进来,自己这颗脑袋恐怕早滚到地上了。
故而,他索性闭紧嘴巴,眼观鼻、鼻观心,脑子却转得飞快,琢磨起来人的什么来路。
身手气势绝非寻常护卫,说话做派更不像江湖草莽。能在这节骨眼上摸到秦王眼皮底下,对秦王动向甚至赵指挥使的家事都一清二楚……
除非……
谋士心头猛地一寒……
影卫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沉得像井底下冻了十年的石头,砸进了谋士的耳朵里:“不愧是秦王最倚重的谋士,这便猜到了我的来路。”
一语毕,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谋士,转而看向怔愣原地的赵指挥使。
“赵指挥使,陛下今晨便已知晓你赵家遭遇。你若今夜真在此了结一条无辜性命,便是將自己彻底绑死在秦王的贼船上,船若沉了,你便是最先淹死的那批。”
“报仇的法子有很多,不必非选这条绝路。杀了此人,你便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