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老母与幼子,註定要被留下,成为牵住他忠心的“人质”。
他清楚这个道理,也並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影卫神色微动,看向赵指挥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无人阻止你见他们。”
“待你回京后,救下你母亲与幼子的那位贵人,自会安排你相见。”
“这世上,並非人人都如秦王般……只懂以亲眷为质,以狠辣驭下。”
话音落下,影卫便带著护陵卫小统领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谋士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好半晌才抬手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旋即转向赵指挥使,扯出一个极涩的笑容,乾巴巴的道:“赵指挥使,往后……你我怕是要绑在一根绳上了。”
“还请暂且忍受一时之屈。”
他本想说不计前嫌、通力合作的。
然,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
不计前嫌?
灭门血仇横亘在前,这四个字,太轻,也太可笑,太讽刺了。
赵指挥使並未看他:“为了送秦王上路,我自当竭尽全力。”
谋士低声提醒:“赵指挥使,稍后还需面见秦王,神情语气……还需稍加留意,莫让王爷瞧出端倪。”
赵指挥使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走出这间废弃的营房。
谋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隨意地开口:“赵指挥使方才……是真打算亲手了结那护陵卫小统领,用这条人命来取信於秦王吗?”
他问得轻,话里的分量却重。
这个答案,將决定他日后该如何与赵指挥使相处。
赵指挥使没有言语,只將方才握过短刀的手指举到谋士鼻尖前。
谋士轻嗅了一下,眉头微蹙:“麻药?”
“你是打算……避开心口真正的要害,再辅以麻药,做出他重伤不治的假象?”
“原来如此。”谋士低声喟嘆,神情复杂地看了赵指挥使一眼,“老朽方才还在想,若你真是那般心狠手辣、能对无辜之人下死手的人……往后同路,怕是夜里都睡不安稳。”
“仓促之间,能想出这等应对之策,倒也算机敏,且……尚存几分人性。”
至少眼前这位,不是只知挥刀见血的莽夫。
难怪……能从一介庄稼汉,一路爬到京畿卫指挥使的位置。
赵指挥使收回手,没接话。
……
秦王的营房。
谋士先一步入內回话,赵指挥使则候在门外。
“办妥了?”秦王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谈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