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垂首:“回王爷,已办妥。”
秦王:“尸体呢?”
谋士:“依王爷先前吩咐,隨意弃於后山。”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老朽验过,心脉已断,断无生机。”
秦王微微頷首,似觉满意,却又问:“为何耽搁了这般久?可是……他有所不忠?”
“先生以为呢?”
谋士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將腰躬得更低了些:“王爷明鑑,赵指挥使绝无二心。之所以耽搁,实因……”
他略作迟疑,似在斟酌言辞:“赵指挥使过往虽也杀过人,但多是些土匪流寇之流。如今要对护陵卫一个素无冤讎的小统领下手,终究……心中挣扎犹豫,在所难免。”
“可他对王爷的忠心,终究是占了上风。最后持刃狠心刺下,直入心口,当场毙命,绝无生机。”
“事后,他又对著尸首呆坐了许久,面色惨白,神思恍惚。老朽催了几回,他才勉强起身,一同处置了痕跡。”
“故而,耽搁了些时辰。”
秦王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不出喜怒,只觉意味难明:“是啊……到底是条人命,又是个无辜之人。”
“不过先生……倒是对他颇为体谅。”
別人无辜,他便不无辜了吗?
天下人皆负他,他又何须在意谁无无辜。
“老朽不敢。”谋士忙躬身,声音愈发恭谨,“只是觉得,赵指挥使这般反应,方是人之常情。若他真能眼也不眨、面不改色的手刃无辜……那此人的心性,反倒更令人心惊,更需防备了。”
“况且,他今日能为王爷亲手了结护陵卫小统领已足见决心和忠心。”
秦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有理。”
“经此一事,他也该明白了,既上了本王的船,便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劳烦先生將他唤进来。本王须与他好生说说……该如何最大程度的,將京畿卫握在手中。”
“京畿卫在手,本王的胜算……便大了。”
待谋士將赵指挥使引入营房后,秦王已换上一副温和体恤又礼贤下士的嘴脸:“委屈你了。”
“你可知,本王为何定要你亲手了结那人?”
赵指挥使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低首应道:“为王爷效力,是属下的本分。拿投名状……更是必不可少。”
“是属下愚钝,竟还劳王爷亲口提点,实属不该。”
“好。”秦王頷首,面露欣慰,“你能这般想,本王便放心了。”
说话间,他示意谋士在案上展开一幅巨大的舆图。
京城九门、宫城禁苑、各卫所驻防……皆在其上標得清晰分明。
“赵指挥使,你执掌卫所时日不短了。麾下那些兵卒……可都服你?”
赵指挥使略作沉吟:“大部分弟兄,都是跟著属下剿匪滚过来的,信得过。”
“大部分?”秦王眉梢微挑,“那便是还有小部分……不信?”
“无妨。”未等赵指挥使答话,秦王已淡然摆手,“不服的,总有法子叫他们服,叫他们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