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赵指挥使语气迟疑,“用把柄挟制人,终非长久之计。战场上弟兄们肯拼命,靠的是信义与袍泽之情。若只凭威胁,只怕……”
秦王神色微沉,打断道:“赵指挥使,你重信义,是武人的好处。但须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目的达成,手段如何,並不紧要。”
“况且,本王也並非只会威逼。该给的好处,一分不会少;该给的体面,一点不会缺。只要他们听话,本王保他们荣华富贵。”
“本王不想听任何推脱之词。”
“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向本王立誓的?”
赵指挥使没有任何尊严的復诵般道:“从今往后,罪臣便是王爷脚下的一条狗。”
“您指东,罪臣绝不往西,您让咬谁,罪臣便扑上去撕碎谁的喉咙。”
秦王满意頷首:“很好。”
“半个月內,本王要看见你卫所上下……只余一个声音。”
赵指挥使:“属下……尽力。”
“不是尽力。”秦王直视著他,一字一顿,“是必须。”
“你方经丧亲之痛,先下去歇著吧。过几日,还有更要紧的事交予你办。”
赵指挥使躬身:“是。”
隨即垂首退出,未再多言一字。
营房里只剩下秦王与谋士二人。
“先生,本王瞧著……那赵指挥使,骨头里还透著几分硬气。”
“你想些不伤筋骨的由头,再磨磨他的性子。须叫他早些明白,既做了狗,便该有狗的样子。”
他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京畿卫驻防的位置:“早日將他手中那部分京畿卫攥牢了,再加上护陵卫……本王与宴大统领谈交易时,才算真正有了坐主位的本钱。”
谋士:还不够顺从?
再顺从下去,怕是连狗都不如了吧?
“老朽明白。”
……
宫城,华宜殿。
元和帝端坐御座。
荣老夫人、荣妄与裴桑枝皆在殿內。
徐院判正將皇陵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观秦王的伤……绝非昨夜撞碑。”
“他在说谎。”
殿內静了一瞬。
徐院判顿了顿,学著秦王的语气,將那番“孝感动天”的言辞,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驀地,元和帝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耻……
这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