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例一多,便再无人少见多怪。
待到那时,一切就成了寻常。
“那我便等著。”荣妄笑道:“等你给我娶你的机会。”
“等你,凤冠霞帔,下嫁於我。”
马车在永寧侯府门前停下。
荣妄伸手,替裴桑枝將微斜的髮簪轻轻扶正,温声道:“待会儿我要去见赵指挥使,便不陪你进去向駙马爷请安了,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声好。”
裴桑枝眨了眨眼,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荣明熙,你从前不是与駙马爷同辈论交么?按这辈分算起来,我是不是该唤你一声……荣爷爷?”
“如今却要娶我,这算不算是老牛吃嫩草?你呀,好生反思反思。”
荣妄:???
他?
老牛吃嫩草?
他哪里老了!
哪里老了!
他分明风华正茂!
无涯“憋著坏”在车外提醒:“小主子,马凳已经摆好了,可要下车?”
荣妄:……
裴桑枝:……
荣妄一把撩开车帘:“我让你『小主子』!”
他气笑了,指著自己的脸:“本公子这张脸,哪里像『老牛』了?无涯你说!”
……
裴桑枝下了车,站在门前石阶上,看著马车掉头驶向另一条街巷,才转身进府。
“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素华急急迎上来,脸色发白,“駙马爷他……他晕倒了!”
裴桑枝心头猛地一坠,脚步已匆匆往酌寒院赶去:“怎么回事?请大夫了吗?”
数月的相处,她早已將駙马爷视为她的至亲长辈。
素华强自稳著声息,快速道:“奴婢只瞧见,駙马爷午后收到一封从兰陵来的信。拆开看了没几行,脸色就变了,接著……接著就咳出一口血,人直接晕了过去。”
“大夫急忙施针灌药,人是醒转过来了,可……可自那之后,駙马爷便一直闭著眼,不肯睁,也不肯说一个字。奴婢们怎么唤,他都不应。”
“连駙马爷平日最喜欢的戏班子班主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让駙马爷开口。”
“姑娘,您快些去看看吧。大夫再三叮嘱,駙马爷这症候最忌忧思劳神,如今这般闭口不言、神思鬱结,实在是……实在是凶险啊。”
裴桑枝脚步未停,脑子里却飞快地转著,隱约有了些许猜测。
兰陵……
那是駙马爷曾提过的故交所在之地吗?
她记得駙马爷说过,那位故人飘零数十载,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甚至早已猜测,或许人已不在世间了。
“祖父。”裴桑枝推门而入,声音放得轻缓,“孙女儿回来了,从宫里带了您爱吃的几样点心,您要不要尝一些?”